第42章第四十二重逢
茗茶倒也机灵，只道：“那便先给后面那几位大人上，后面的菜若还没做出来，后上也是可以的，郡主也都应承过了。”那几个女使如释重负，松了口气：“诶哟，多谢小娘子！若是上错了治罪下来,我等还不知要怎么赔罪呢！”
茗茶甜甜一笑,与这几人客气了几句，便回了内院。宴会正到兴头，席间觥筹交错，丝竹再起。胡姬们换了更欢快的曲调，舞姿也更加奔放热烈。然而，看似热闹的宴席，各怀心思的目光却总若有似无地飘向主客席上的两人。
“陆大人，您尝尝这鹿肉，也是今晨新猎的，用果木熏烤，最是鲜嫩。说起来，您来定远也有些时日了，风尘仆仆，四处查访，实在辛苦。咱们定远不比长安繁华，条件简陋，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大人海涵。“说话的仍是萧二娘，见这气氛凝滞不见有人敢主动开口,她索性抛出了话茬。闻声，陆舒白微微欠身致意，并未动筷，只端起茶杯，态度温和却言语疏离：“二娘子客气。定远乃边关重镇，民风淳朴，物产亦丰，陆某此行，受益良多。至于辛劳，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分内之事罢了。”见有人开了头，终于有人按捺不住，急忙跟上了这话。“陆大人勤勉尽责，实乃朝廷栋梁，我等佩服。只是……定远地处边陲，盐务之事，说简单也简单，无非是些粗盐往来；说复杂嘛……也怕有些刁民暗中作祟，给大人添麻烦。不知大人这些时日查访，可还顺利？若需我等地方乡绅协助之处，尽管开囗。”
好一个尽管开口，一旁听着的沈钰韶忍不住在心里冷嗤，怕不是陆舒白说完，他们便要忙着去毁尸灭迹了。1
方敬淑示意她盘中食物无异常，便动筷吃了两口。“梁老有心了。盐乃民生之本，朝廷命脉，无论简单复杂，皆需循法度，明章程。陆某奉旨行事，自当详查细访，不敢懈怠。至于顺利与否……”陆舒白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在座几位世家的代表，语气依旧淡然，“查案之事，未结案前，按律不便多言。诸位皆是定远德高望重之人，想必也明白其中规矩。”照着她话里的意思，整治盐运是势在必行之事，铁面无私的模样，让在座之人心中皆是一寒。
“陆大人，规矩我们自然懂。只是定远盐商世代经营，供养着无数伙计家小。大人明察秋毫，想必也看到了他们的不易。若因一些捕风捉影之事，搅扰了他们的营生，恐怕……于定远民生，也非幸事啊！”“既是宴会，谈这些作甚？"沈钰韶笑了笑，打断那人义愤填膺的话，“以后日头还长，有的是时间谈公事。”
郡主发了话，旁的人自然不敢再问，只是一个个看着都像是心有不甘，还想继续问下去的。
“我累了，"周旁气氛有些尴尬，沈钰韶搁下酒杯站起了身，“我去走走，诸位慢用。”
她起身离开，陆舒白身形一顿，刚想跟着一道，却不想后面又有人开口敬酒，硬生生将她逼着坐在位子上，起不得身。倒是王明忠，一直鲜少有人搭理他，他心中不忿，见沈钰韶走出去，吃了两口盘中的菜，便一甩袖，跟了上去。
他肚子里压着火，远远地便将走在前面，正看着不远处外院熊熊燃烧的篝火的沈钰韶叫住了。
“郡主留步。”
沈钰韶眉头轻轻颤了颤，转过身来，灯火阑珊之下，她的面容也十分清晰，眼中没什么温度，态度也有些不耐烦，环胸问：“王大人，何事？”“郡主，下官方才去了官邸，听闻您已先一步赴宴。"王明忠开口，端的是苦口婆心的忠臣模样，“定远苦寒，郡主代母思过，当以清心心静养、诚心抄经为要。此等喧闹宴饮之地，恐于郡主清修不宜。下官奉旨监督，职责所在，不得不提醒郡主一二。"<1
话里夹枪带棒毫不客气，沈钰韶听着，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她指尖在金臂钏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道：“大人此言差矣，母亲生前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