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智斗老王妃
永寿宫的朱门缓缓推开，郦殃、敏嫔一左一右扶着燕喜并肩而入，殿内原本低低的私语声瞬间戛然而止，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正殿之上，德妃端坐于上位，面色平和无波，而其下手的太师椅上，一个身穿绛紫色云纹锦袍、身上穿金戴玉，甚至脸上都细细覆了粉的老王妃正襟危坐，浑浊的目光扫过三人，最终牢牢钉在郦殃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不耐。燕喜本就心绪不宁，被这沉寂的气氛和老王妃的眼神看得浑身发紧，下意识往郦殃身侧靠了靠。
敏嫔也察觉到空气中的暗流,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扶着燕喜的手。“哼，郦昭容好大的架子。"老王妃率先打破寂静，枯瘦的手指在扶手上重重一敲,声音尖利刺耳：
“永寿宫何时成了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让德妃和本王妃等了这许久，你们眼里还有半分尊卑规矩吗？”
这话虽是对着三人说，可那质问的目光却始终黏在郦殃身上。郦殃本便没注意太多，骤然被人无端，她当即便有些发愣，还是敏嫔当即压低声音言简意赅解释道：“这位是陛下的叔祖母，荣安老王妃，曾在太后娘娘孤立无援时相助。素日爱劝人纳妾,甚至给自己身边丫鬟开脸。”三言两语便道清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与其弱点之处，怕是地位尊崇但无实权，只能靠着一点微薄的微末时相助之恩，甚至都算不得救命之恩，来倚老卖老罢了郦殃心里有数了，便不动声色地将燕喜往身后挡了挡，抬眸看向老王妃，语气平静：“荣安王妃妃娘娘息怒，臣妾因有事耽搁故而向德妃娘娘请辞，并非有意逾矩。”
“因事耽搁？”
老王妃冷笑一声，枯瘦的手指直指郦殃，语气满是谩骂之言：“我看是恃宠而骄，忘了自己的本分！郦昭容，你占尽了陛下的恩宠，肚子却半点动静没有看看敏嫔，膝下有公主承欢，靖王侧妃也怀了龙裔，而你却空占着皇帝恩宠，连为皇家开枝散叶的本事都没有，实在是妒妇。”这话又尖又毒，燕喜脸色瞬间白了，想替郦殃辩解却被郦殃用眼神按住。敏嫔先一步开口，语气温婉却立场分明：“王妃娘娘息怒，郦姐姐方才是陪我扶着侧妃缓了缓步子，并非有意怠慢。再说子嗣之事，向来是天意缘分，姐姐待后宫诸姐妹向来亲厚，陛下疼惜她也是情理之中。”郦殃抬眸，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软乎乎的，像在撒娇般委屈，却字字戳心：“王妃娘娘这话，可真是让臣妾不敢苟同呢。”她歪了歪头，声音甜得发腻，眼底却没半分真意：“子嗣之事，臣妾与陛下向来随缘，陛下都没说过臣妾半句不是，反倒常说臣妾开心就好，怎么娘娘比陛下还着急呀？”
不等老王妃开口，她又笑眯眯地补充，语气天真得像个孩童：“再说了，娘娘骂嫔妾妒妇也是，毕竟这京中，谁能有娘娘您这般贤惠呢?老王爷都一把年纪了，娘娘不好生劝着静养，反倒忙着给身边的丫鬟开脸，要抬去给老王爷做妾一一”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老王妃瞬间涨红的脸，声音更加软中带着讽刺：“啧啧，旁人都说劝和不劝分，劝少不劝老，娘娘倒好，逼着半截身子入土的夫君纲妾，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要让人笑话皇家长辈不知羞，为了虚名连体面都不廊啦？”
她话音刚落，殿内便有好些命妇低低地笑了出来，这老王妃没少管别人家的事，劝新婚未育的新妇要贤惠为夫婿纳妾，偏生又不能还嘴。此时看她如此吃瘪的样子，众女虽然嘴上不说面上不过分显露，内心却是畅快不已。
还得是宠妃娘娘有这样的底气。
此时，列坐西侧的郑修仪轻摇团扇，语调清雅却字字带钩：“王妃娘娘教训得是。自古′无后为大’，郦昭容占尽恩宠，却让皇家盼嗣之心心悬着，未免有负圣恩。
再说方才那番话，竟拿长辈后院之事取笑，纵是得宠，也该守些晚辈的分寸才是，实在是不通礼节、不识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