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再见燕喜
腊月二十九,除夕至。
除夕的晨光还带着霜气，窗棂外已传来零星的爆竹声，细碎又热闹。郦殃是被这从未听过的声响扰醒的，一睁眼便掀了被子，赤着脚跑到窗边，鼻尖贴着微凉的玻璃往外望一一
庭院里积着薄雪，宫人正忙着挂红灯笼，朱红廊柱上缠了金线红绸，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甜香，是她从未感受过的鲜活暖意。她自小颠沛，除夕夜要么缩在破庙里听风雪，要么对着冷灶枯坐，这般张灯结彩的光景，竞是头一回见。
正看得入神，身后忽然覆上一双温热的手，带着熟悉的龙涎香气息。“怎么不穿鞋?"谢承渊的声音低沉温润,带着笑意。他俯身将人打横抱起，放回铺着厚厚锦褥的床榻上，随手拎过一旁的软缎棉鞋，亲自替她套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冻得微凉的脚踝。郦殃仰头看他，眼底满是新奇：“陛下，宫里的除夕，都这般热闹吗？”“还有更甚的。"谢承渊替她拢了拢衣襟，目光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眸上，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召人捧来早已备好的衣饰，是件石榴红的撒花夹袄，外罩一件白狐毛斗篷，边角绣着缠枝莲纹，衬得她肤色胜雪。穿戴妥当后，他拿起一旁的狐皮兜帽，小心翼翼地替她戴上，指尖拂过她的鬓发，动作轻柔至极。
“今日宗室正妃侧妃、大臣命妇都会入宫赴宴，规矩多，人也杂。”他替她系好兜帽的系带，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宠溺道：
“不必拘着自己，更不必看任何人脸色。若是哪个外命妇敢拿身份压你，或是说半句惹你不快的话，只管唤人打回去一一出了任何事，有朕顶着。”郦殃一怔，随即忍不住弯了唇角。
外命妇皆是勋贵眷属，按宫规需谨守礼仪，可他竞让她直接动手，这般不管不顾的偏爱，让她心头暖意翻涌。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头上松软的狐毛，鼻尖索绕着淡淡的绒毛香气，只觉得这除夕的晨光，都比往日暖了数倍。
“走吧。"谢承渊牵起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尝尝御膳房新做的花样。”早膳摆得满满当当，暖阁里氤氲着食物的香气，琉璃盏盛着温热的枣泥粥，白玉盘里码着酥软的梅花酥，还有一盘形似元宝的蛋饺，冒着袅袅热气。郦殃看着满桌新奇菜式，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拿起银筷小心翼翼夹了个蛋饺，咬下一口，齿间忽然触到一块圆润的硬物，不是肉馅，倒像是枚光滑的王珠。
她愣了愣，吐出来放在掌心一一
是枚小巧的赤金镶红宝石的"吉"字坠子，玲珑剔透，瞧着便是十分珍稀的样子。
“这是何物？”
谢承渊放下玉筷，眼底藏着笑意，语气却故作平淡：“御膳房的巧思，说是吃到′吉运坠'的人，新年能得万事顺遂。”他指尖不经意地摩挲着碗沿，实则这坠子是他昨夜特意命人打造，一早亲手放进蛋饺里的，不过是想让她讨个好彩头。郦殃捧着那枚小坠子，心里不由得泛起甜意。她低头看了看坠子，又抬眼望向谢承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攥着坠子凑近他：
“一人得运不如两人同运，陛下与嫔妾分一分，嫔妾伏愿陛下亦能国泰民安，万事顺遂。”
她说着便要将坠子递到他唇边，谢承渊却微微偏头，没去接那坠子，反而抬手轻轻扣住她的后颈，俯身靠近。
他的气息温热，带着淡淡的龙涎香，郦殃还没反应过来，唇瓣便被轻轻覆住，舌尖一卷，她刚沾染了“吉运坠"福气的舌头便被他含了过去。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谢承渊直起身，指尖捏着那枚坠子，眼底笑意浓得化不开：“这样，才算真的分了运。”
郦殃脸颊微红，指尖攥着那枚还带着他温度的坠子，牢牢地握在掌心，像是握着护心石一般。
于是她欲盖弥彰地低头咬了口梅花酥，甜香漫开，混着方才的悸动，只觉得这除夕的早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