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致命。
郦殃赞许地看了玉瓶一眼:“十有八九。她知我如今圣眷正浓,寻常过错动摇不了根本,唯有此等大罪,方能将我一击毙命。”她想通了所有关窍,也知应当如何应对,可偏偏缺少一样东西一一权势。以她如今的势力难以关照到尚服局此类宫苑重地,德妃浸染宫闱多年,势头更是不容小觑,绝不允人轻易染指。
她可以用的,现下唯有圣眷。
瞧着玉瓶眉宇间难掩焦急的样子,郦殃手指轻轻敲着案几,沉思着道:“不妨先派人远远盯着,勿要打草惊蛇。”玉瓶闻言但也想不到其他法子,便只得应了下来,出殿传话而去。郦殃看着她的背影,又触及方嬷嬷骤然变亮的眸色,只浅浅勾唇一笑,而后道:
“这秦嬷嬷若是背后无人,想必不敢如此张狂。嬷嬷可知,她是谁的人?“老奴无用,不能解娘娘之困。”
郦殃连忙上前将方嬷嬷扶了起来,转而又道:“那嬷嬷可知,玉溪是谁的人?”
“是…德妃。“前头那事她不能告知娘娘,但后头这明月宫之事但是无妨。“苏答应又是德妃的人,看来德妃娘娘对我颇为不满呢。”说罢郦殃瞥着方嬷嬷的神色并无半分波动,心知秦嬷嬷背后的人不是德妃。那便只有太后娘娘了。
宫中无皇后,太后已是这后宫最为尊贵的女人了,为何要暗中使人害她们这些秀女?
换句俗话来说一一老娘跟小媳妇儿争什么?郦殃转头看向窗外,雪光相映,一片白茫茫的样子,她回过神来问道:“很快将至除夕,嬷嬷可知除夕时宫中与府中有何不同?”方嬷嬷在宫里头过了几十年除夕了,自觉无甚特别之处,可看郦殃兴致盎然的模样,还是慢悠悠地挑些别致的述道:“…只是娘娘现下已是一宫主位,少不得要跟着见内命妇,适时兴许尚可得见娘娘之亲人。”
“那本宫岂不是可见到母亲与妹妹了?“郦殃在方嬷嬷盈盈的目光下发出一声惊呼,而后惋惜道:
“只是宫规深严,且父亲犯了大错…若母亲和妹妹想要见本宫,还是依例递牌子求见罢,不必行方便。”
方嬷嬷点头刚应下声来,便又见郦殃凑过来瞧篮中的绣活,边绣收尾的部分边问道:“除夕夜可须得献艺?”
方嬷嬷的目光放在郦殃绣的那活灵活现的鸳鸯上头,心里头刚闪过“娘娘的手实在是巧"的想法便很快被击散,而后道:“娘娘尽管放心,先帝时,太后娘娘尚为皇后之时便废了此令,改由教坊司献歌舞,金绣坊献女红,还有些女史等人献诗,不会由宫中妃嫔献艺。”郦殃伸手将绣帕上多余的金线线头减去,高举起映着雪光瞧了瞧,满意地将成品收回了自己的衣襟里头。
见方嬷嬷又挑起了新的花样子,郦殃伸手按住她已然苍老遒劲如枯枝般的手,尽力扮演惴惴不安的宫中新妃:
“除夕将至,想必太后娘娘定然要回宫了,不知太后娘娘是何许人也,嬷嬷可否告知一二?”
方嬷嬷的手在郦殃温热的指尖下微微一顿,她抬起眼,昏花的老眼在跳跃的烛火下显得愈发深邃,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而惊心动魄的回忆。“太后娘娘啊,"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沙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道:
“娘娘您问起,老奴便斗胆说几句。这位主子,可不是寻常深宫里养尊处优、只知礼佛念经的太后。”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那新的花样子缓缓放下。“太后娘娘,出身乃是……罪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