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沈氏姐妹
“梦?”
陆九垂首躬身,将暗卫回禀明月宫内的对话,清晰复述给书案后的帝王。谢承渊执朱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一滴殷红的墨点滴在奏折上,缓缓泅染开来。
他面上无波无澜,甚至连眉峰都未曾动一下,仿佛听的只是寻常禀报。“朕知道了。"他淡淡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谢承渊缓缓向后,靠在龙椅的椅背上,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紫毫笔上未消的牙印。
沈氏也回来了。
不是预知梦,是和他一样,带着前世的记忆,重活了一世。这个认知让他心头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任何一个知晓"未来”的变数,都可能打乱他的布局,尤其是一一她似乎知道央央曾经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打入过冷宫。但下一刻,那杀意便被更冷静的权衡取代。杀她,易如反掌。
但一个活着的、知晓未来的沈氏,或许更有用。他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所有个人情绪被彻底剥离,只剩下帝王的算计。
他的目光掠过桌上另一封密报,是关于郑修仪之兄郑南通的一些小动作。“传朕口谕,"谢承渊开口,语气平淡如同决定一件微不足道的宫务道:“沈官女子迁居永和宫西偏殿。告知内务府,一应物事,按制办理即可。”陆九立刻领会一一永和宫的主位,正是郑修仪。“看紧她,“谢承渊最后补充,语气森然道:“她与郦嫔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一字不漏,报于朕知。”他允许这颗棋子存在,甚至为她提供舞台,但绝不允许她脱离掌控,更不允许她再靠近央央,说出任何不该说的话。“是。”
谢承渊的目光重新落回那被墨迹污了的奏折上,正是郑家一党为汾州知府的职位上书举荐的折子。
他提起笔,在污渍旁,力透纸背地写下一个字:驳。
陆九又躬身求问道:“陛下,郦嫔娘娘将您所赐的青鱼玉佩暂交沈官女子,允其凭此进出教坊司。宫门守卫请示,是否放行。”谢承渊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他赐玉佩是为让她随意进出帝王寝宫,她倒好,转手就如此“大方"地给了旁人,还是个居心叵测的重生之人。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瞬间堵在心口,比听到任何政敌的挑衅更让他不快。
那玉佩代表着他的庇护,她却轻易给了出去,仿佛并不如何珍视他给的这份特权。
就在这丝不悦即将化为冷意时,他听到属于他与郦殃两人的暗格发出轻微的声响。
谢承渊眉梢微动,打开暗格,里头静静摆着张尚带着暖气的信笺。纸上字迹是她带着几分稚拙努力的笔触,内容简短,语气却拿捏得极好。谢承渊看着那笔墨,仿佛能看到她写下这些字时,那副看似乖巧实则小心试探的模样。
心中的那点不快,瞬间被这封信抚平,甚至泛起一丝无奈的纵容。他知道她是故意的。
故意用他的玉佩,故意来信请示,就是要看他对此事的态度。或许,也有几分对沈朝雾的试探在其中。
他勾了勾唇,将信纸轻轻放下,对陆九道:“既是郦嫔允了,便放行吧。着人盯着,看她去教坊司见何人,所为何事。”“是。”
“去库里,将那方鸡血石小狐印章找出来。”陆九不曾多问,只依言将那陛下亲自刻后又收回库中的印章拿了出来。谢承渊摩挲着印章上头栩栩如生的狐狸,目光温柔如水,而后将其放入暗格中。
装作未懂,故意不去理会她信中“雪厚"暗含的深意。大
手持郦殃给的青鱼玉佩,沈朝雾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了这处充斥着丝竹管乐与淡淡脂粉香的场所。
与宫廷的庄严肃穆不同,这里弥漫着一种颓靡又紧张的气息。今上不喜歌舞,往日也只有太后与靖王时常召见。
如今太后祈福未归,靖王入宫甚少,教坊司众人便如同被打入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