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愈发懒散,也愈发势利。
沈朝雾绕过正厅排练的歌舞姬,一路畅通地走向后院乐师和杂役们起居的偏僻院落。
刚穿过月洞门,就听见一阵尖锐的斥骂和压抑的啜泣声。“没眼力见的东西!这点水都端不稳?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千金贵女呢?进了教坊司便要听话,否则…
只见一个穿着管事嬷嬷服饰的老妇,正对着一个蜷缩在地上的瘦弱少女指指点点,旁边还泼了一盆水,浸湿了少女单薄的衣衫。那少女低着头,肩膀剧烈耸动,却不敢哭出声。沈朝雾的目光瞬间凝固在那少女身上一一
那是她的胞妹,沈夕露。
那是她血脉相连、从小一同长大的亲妹妹啊!此刻见她如此被人作践,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沈朝雾心头。“住手!”
沈朝雾厉声喝道,几步上前,一把将沈夕露拉到自己身后,目光冰冷地刺向那嬷嬷。
那嬷嬷显然认得宫里的服饰,见沈朝雾衣着虽不华丽却是宫嫔规制,气焰矮了三分,但依旧嘟囔着:“这位小主,是这丫头笨手……”“她是我妹妹。"沈朝雾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她亮出手中的青鱼玉佩,玉身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威严润泽,格外醒目。“即刻起,她随我回永和宫。教坊司的名册,你们自行勾销。”那嬷嬷看到玉佩,脸色瞬间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奴婢有眼无珠!冲撞了小主,冲撞了姑娘!小主恕罪!”沈朝雾不再看她,拉着浑身发抖且惊魂未定的沈夕露,转身便走。让身边的宫人将妹妹带回自己宫中,沈朝雾当即折返明月宫将玉佩物归原主:
“多谢娘娘,妾今后唯娘娘马首是瞻。”
郦殃将玉佩妥帖地放回原处后,瞧着下首的人思绪翩飞、心不在焉的样子,声音沉静如水:
“你将她带回你宫里,便不怕她日后对你恩将仇报?”“娘娘尽管放心,阿露绝不会如此的。”
见她神色笃定如磐石,郦殃到了唇边的话竞生生咽了回去。天下姐妹原就各有境遇,并非人人都如她与郦婉这般相看两生厌,只能虚以委蛇。
沈朝雾得入后宫为妃,也算逃出生天,而她妹妹却只能屈身为婢,这般云泥之别,当真能不生半分嫌隙,只余纯粹的姐妹情分?郦殃心底愈发好奇这沈氏姐妹能否守得住这份情深,便挥了挥手,让她回去好生照看妹妹。
只是看她转身之际,一个念头又悄然浮上心头:这世间,当真有永不褪色的真情么?
风雪卷着寒气扑打朱门,沈朝雾几乎是跌撞着冲回永和宫。殿内早已燃上最上乘的银炭,暖烟袅袅漫过梁柱,与门外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
她顾不得掸去肩头积雪,便屏退所有宫人,殿门“吱呀"合上,隔绝了所有窥探的目光。
亲手端来温得恰到好处的铜盆,指尖触到妹妹沈夕露衣袖时,却见那单薄的衣料下,竞藏着层层叠叠的伤痕一一
新添的瘀紫泛着狰狞的红,旧伤的青黑尚未褪去,交错蔓延在纤细的胳膊与脊背,像是被反复碾过的痕迹。
沈朝雾的心猛地一揪,沾水的帕子悬在半空,竞不敢再往下落。这般新旧交织的伤痕,哪里是偶尔受些委屈,分明是日日在欺凌中熬过来的。
“阿露,告诉姐姐,到底怎么回事?家里怎么会突然…“沈朝雾声音放柔,但指尖却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她前世此时自身难保,对家族巨变的细节知之甚少。沈夕露的眼泪瞬间决堤,抓住姐姐的手,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泣不成声:″姐姐,是郑家!是郑家陷害爹爹!”
她断断续续地诉说起来:“父亲、父亲在汾州巡查时,竟发现了、发现了有人在西郊置办了处宅子,那宅子里头是有人豢养的私兵。父亲本想暗中呈报陛下,不知怎地走漏了风声………
“然后呢?“沈朝雾心沉了下去。
“然后郑家就、就先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