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手背。
是冰的。
但他碰到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人活着的时候,手应该很暖。
他收回手,把抽屉推回去。转身,走了两步。
“别走。”
他停住了。
走廊里空无一人。日光灯嗡嗡响着。远处的冰柜又发出一声闷响。
他一定是听错了。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睡眠不足,精神恍惚。这种事常有。他继续往前走。
“别走。”
这一次不是幻觉。声音就在他身后。很近。像是有人站在他背后,凑在他耳边说的。
他猛地回头。
没有人。
那排冰柜静静立着,抽屉都关得好好的。日光灯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
他站在那里,心跳得很快。干了七年法医,从没遇到过这种事。他不信鬼神,不信灵异,不信任何解释不了的东西。一定有合理的解释。可能是通风管道的声音。可能是隔壁实验室的收音机。可能是……
“你听得到我。”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这一次他听清了——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的。
虚弱。沙哑。带着溺水者刚被捞上来那种绝望的、喘不过气的颤抖。
“你听得到我……求你……别走……”
他慢慢转过身,看着那排冰柜。
第三排中间。a-0387。
抽屉被他推回去了,严丝合缝地关着。标签上的字迹在日光灯下很清晰:无名氏,男,估计28岁左右,11月15日送抵,死因待查。
他走过去。手放在抽屉把手上。
“是你在说话?”
他没有出声。只是在心里问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问——可能是觉得出声太蠢了,可能是怕被人听见。
那个声音回答了他。
“是……是我……”
他拉开了抽屉。
那人还是那样躺着,闭着眼睛,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
“你……没死?”
他问出声了。声音有点哑。
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那个声音说。
“我只是……一直在这里。很冷。很黑。我一直在叫人……叫了很多遍……没有人理我……”
“你是第一个。”那个声音说,“你理我了。”
日光灯又闪了一下。冷气从抽屉里涌出来,裹着他的手,他的脸,他的全身。但他没有觉得冷。
伊索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具应该死了两天、却还在说话的尸体。
很久之后,他才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沉默。然后那个声音说:
“我……我想不起来了……”
伊索没有说话。他把抽屉轻轻推回去。转身,走出暂存区,穿过走廊,回到暗房。
显影罐还在那里,里面的胶片泡了太久,大概已经废了。他没管。他坐在暗房唯一的凳子上,在红灯里看着自己的手。
他坐在那里,坐了很久。久到墙上的钟从十二点走到一点,走到两点。
然后他站起来,又去了暂存区。
他把抽屉拉开,看着那张脸。很久很久。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他说,“但我今晚不走。”
那个声音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那个声音再也不会响起,才听到一句:
“谢谢你。”
伊索把抽屉半开着,靠着墙坐下来。冷气往下沉,他缩了缩肩膀,但没有离开。
“你冷吗?”那个声音问。
他差点笑出来。一个躺在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