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短的一个小短片,会发完了再写其他的,嘻嘻,你不染又来挖新坑咯~)
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市立警局法医鉴定中心。
伊索把最后一格胶片推进显影罐的时候,走廊尽头的冰柜发出一声闷响。他没抬头。那台冰柜用了十二年,压缩机早该换了,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半夜抽风,像临死的人喉咙里卡着最后一口气。
暗房里弥漫着定影液那股酸涩的气味,他闻了七年,早就不觉得刺鼻了。有人说这味道像醋,有人说像漂白水,他觉得都不像。像什么,他也说不上来。只是每次洗完照片,那股味道会留在衣服上、头发里、指缝间,洗很多遍都洗不掉。
像是被什么东西腌渍过。
冰柜又响了一声。
他把显影罐放下,看了眼墙上的钟。十一点五十一。本来今晚不该他值班,但同事的老婆生孩子,跟他换了班。他没所谓。回宿舍也是一个人,对着那台收不到几个台的电视,不如在这儿待着。至少这里有他熟悉的、安静的气味。
他摘下橡胶手套,推开暗房的门。
随后走过一排排不锈钢解剖台,走过贴着“高危生物样本”的冷藏柜,走到走廊尽头那扇门前。门上的标牌写着“暂存区”,下面是编号a-0371到a-0392。
今晚送来的那具,编号是a-0387。
他没想进去。只是路过,习惯性地看了眼门上的电子锁。绿灯亮着,一切正常。他正要转身往回走,门里忽然传出一声响。
不是冰柜的闷响。
是别的什么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他站住了。
暂存区里没有活物。那排冰柜里躺着的十二具尸体,他下班前刚核对过。不会有活物。
他等了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没有再响。
他应该回去的。继续显影那卷胶片,然后收拾东西,回宿舍,睡觉。明天早上八点,高升街那边要送一具溺水的过来。
但他没有回去。
他刷了卡,推开门。
暂存区的冷气扑面而来,比走廊里冷得多。温度常年维持在四度,为了保存那些还没轮到解剖的、或者暂时没查明身份的。墙上是一排排冰柜抽屉,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标签:姓名,日期,编号。
a-0387在第三排中间。
他走过去。抽屉上贴着白条,手写的字迹:无名氏,男,估计28岁左右,11月15日送抵,死因待查。
死因待查。
他记得这具。昨天下午送来的,发现地点是城西那栋废弃的老洋房。报警的是个捡破烂的,说看见洋房二楼有光,进去一看,一个人躺在地上,已经硬了。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没有遗书。尸体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没有病变特征。什么都查不出来,像是睡着睡着就死了。
法医科的老约翰说,干这行三十年,没见过这样的。上面催着结案,他只能写“死因不明”,然后把这具送进暂存区,等着哪天有人来认领,或者哪天被拉去火化。
伊索站在抽屉前,不知道为什么,伸出手,拉开了它。
那人躺在抽屉里,闭着眼睛。
伊索见过很多尸体。腐烂的、破碎的、烧焦的、泡涨的。他以为自己已经对“人”这种东西免疫了。人就是一堆器官、骨骼、组织液,解剖完了缝回去,装在袋子里送走。没有什么可怕的。
但这具不一样。
他说不清哪里不一样。脸很白,睫毛很长,在日光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愉快的梦。银白色的头发散在额前,有几缕翘起来,像是睡着之前刚洗过头,没吹干就躺下了。
伊索盯着那张脸,盯了很久。久到冷气把他手指冻得发僵,久到走廊里的日光灯自动熄灭了一次又亮起来。
他伸出手,碰了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