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三个字:“有课。改天。”
发送。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没再看。
窗外的雨还在下,细细的,绵绵的,像永远下不完。
范无咎在酒店房间里,看着手机屏幕。
“有课。改天。”
他把手机放下,走到窗前。
他想起刚才站在咖啡馆门口,手机震动,谢必安的名字亮起来。他没点开。
他不敢。
他怕点开,看见的是一句“以后别联系了”。他怕点开,看见的是一个空白的对话框,不知道该回什么。他怕点开,发现十年过去了,他还没学会怎么好好跟那个人说话。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
手机在手里握着,屏幕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他始终没有点开那条消息。
他不知道,那只是一句“你手机号换过吗”。
他不知道,谢必安问完那句话,等了很久,等到地铁进站,等到列车启动,等到屏幕暗下去,什么也没等到。
他也不知道,谢必安回家之后,把手链摘了。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错过了十年,今晚又错过了一次。
但他不知道的是,错过这种事,从来不是一次性的。
是一瞬间,然后一辈子。
第二天,谢必安有课。
他照常起床,洗漱,换衣服。镜子里的人眉眼清冷。二十八岁,他想,都这么久了啊。
手腕上干干净净的。
他看了一眼,然后移开视线。
出门的时候,他拿起伞。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书桌上的透明盒子。
然后开门,走出去。
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
他一步步走下楼梯,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
走到二楼转角时,他停了一下。
墙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对呀,他忘了。原来的家早就被拆了。
他站了几秒,然后继续往下走。
推开单元门,雨已经停了。地上湿漉漉的,空气里有一股泥土的气息。
路过那家咖啡馆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靠窗的位置空着。
他继续往前走。
没回头。
范无咎那天下午的飞机,离开这座城市。
项目谈完了,没有理由再待下去。
登机前,他看着手机通讯录里那个存了十年的名字,看了很久。
手指悬在屏幕上。
没拨出去。
他想起昨晚那条没点开的短信。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他不敢知道。
飞机起飞的时候,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下次吧。
下次再见,他一定好好说。
他不知道的是,谢必安昨晚把手链摘了。
他不知道的是,谢必安今天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个盒子,然后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谢必安路过咖啡馆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他不知道的是,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不是因为没有机会。
是因为每一次机会面前,他都选择了退缩。
谢必安那天晚上回家,天已经黑了。
他开灯,换衣服,坐下。
桌上那个盒子还在。
他看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打开盒子,拿出那条手链。
他握在手心里,握了很久。
然后放了回去。
盖上盒盖。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城市的灯火通明,无数人在这个夜晚里相遇,告别,重逢,错过。
他抬起手,在玻璃上写了两个字:
他看着那两个字,看着它们慢慢模糊,慢慢变形,慢慢消失。
最后只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