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
地铁站里很吵,广播声,脚步声,列车进站的风声。他刷卡进站,下楼梯,在站台边站着等车。
隧道尽头亮起灯光,车来了。
他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窗上全是水汽,外面的世界扭曲变形。他抬起手腕,看着那条手链。
袖子遮着,看不见。
但能感觉到。
十年了。
他想起范无咎说:“我存了十年。”
想起范无咎说:“万一你还在等呢。”
想起范无咎站在原地看他的眼睛,还是没变。
地铁启动,窗外的灯光一道一道滑过去。
他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
范无咎的号码一直在。
存了十年了。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
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范无咎还站在咖啡馆门口。
雨一直下,细细的,绵绵的。他没打伞,头发湿了,大衣肩膀洇出深色。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
谢必安的名字亮在屏幕上。
他盯着那两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没点开。
雨顺着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
他想起十八岁那年,他站在巷子口,看着谢必安走进家门。那天晚上他在雨里站了很久,想敲门,想告诉他很多事。最后没有。
后来十年,他无数次按出那个号码,无数次没有拨打出去。
因为不敢。
不敢听那边说“喂”,然后不知道说什么。不敢听那边说“你打错了”。不敢听那边说“有事吗”,声音客客气气的,像对一个陌生人。
他怕的不是谢必安不等他。
他怕的是,谢必安早就不在乎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
他没有点开那条消息。
站在雨里,站了很久。
然后上车,开走。
谢必安回到家,开灯,换衣服,坐下。
桌上放着一个透明的盒子。
里面装着七百六十八只纸鹤。
七百六十七只,是他十八岁那年一只一只重新折好的。后来多了一只,紫色的,翅膀折得有点歪,是他二十五岁那年折的。
那天他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三个字:
“还好吗?”
他没回。
但他折了一只紫色的纸鹤,放进盒子里。
号码存进通讯录,备注:范无咎。
后来那个号码再也没发过消息。
他也没打过。
他不知道说什么。
他怕那边接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声音。他怕那边接起来,是范无咎,但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怕那边接起来,两个人沉默着,沉默着,然后挂掉。
十年。
两个人,两个手机,两个存了十年的号码。
谁也没打给谁。
他坐在桌前,看着那个盒子,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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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抬起手腕,看着那条手链。
银色的链子,深蓝色的珠子,小小的银牌。
他解下扣环,把手链放进盒子里,放在那只紫色纸鹤旁边。
盒盖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玻璃上水痕蜿蜒,像眼泪流过的轨迹。
他看着窗外模糊的世界,看了很久很久。
手机响了。
是范无咎发来的消息。
他点开。
“明天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