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
谢必安低下头。
一滴水珠落在手链上。
透明的,圆润的,在银色的链子上滚落,最后停在那颗蓝色珠子上。
然后又是一滴。
又一滴。
谢必安愣住了。
他想停下来,想控制住,想像往常一样,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回心底最深的角落。
可是停不下来。
眼泪像有了自己的意志,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滑过脸颊,滴落在手腕上,滴在手链上。他
教室里很安静。没有人注意到他在哭,或者有人注意到了,但没有人说话。雨声掩盖了一切,翻书声掩盖了一切,高三最后的时光掩盖了一切。
谢必安就那样低着头,任由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打湿手腕,打湿那条刚戴上的手链。
他想起范无咎说:“我要折一千只纸鹤,许一个愿望。”
想起范无咎说:“我最近在练钢琴,手指头都要起茧了。”
他全部都只是笑了笑。
现在范无咎送了他一条手链。
说:“祝你梦想成真。”
而他的梦想……
谢必安闭上眼。
眼泪顺着睫毛滚落,烫得皮肤生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泪终于停了。
他拿起桌上的纸巾,小心地擦拭。但泪水已经渗进了链子的缝隙里,但是他总觉得擦不干净了。
像某种永久的印记。
放学铃响了。
谢必安把手链的盒子收好,放进口袋。
他走到教学楼门口,很多人挤在那里等雨停。喧闹声,雨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嘈杂的、令人心烦的背景音。
谢必安撑开伞,走进雨里。
雨比下午更大了,砸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砰砰声。风把雨水吹斜,打湿了他的裤脚和肩膀。他没有加快脚步,只是慢慢地走着,一步一步,踩过一个又一个小水洼。
路过图书馆时,他停了一下。随后站在那看了很久,才继续往前走。
走到公交车站时,他的裤脚已经湿透了,鞋子也进了水。
他收起伞,等车。
站台很窄,雨水从顶棚的边缘滴下来,落在他的头发上,顺着额头滑下来。
公交车来了,他上车,刷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窗上全是水汽,外面的世界扭曲变形,路灯的光晕开成一团团模糊的暖黄。他抬起手腕,看着那条手链。
在车厢摇晃的灯光下,银链闪着细碎的光。那颗蓝色珠子随着车的颠簸轻轻晃动,像一颗不会坠落的小小星球。
范无咎和谢必安。
谢必安伸出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颗珠子。
他拿出手机,给范无咎发了一条消息:
“手链很漂亮。”
发送。
没有回复。
他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到站了。
谢必安下车,撑开伞,往家的方向走。
雨小了一些,变成细细的雨丝。
他走到巷子口时,脚步顿住了。
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没打伞,浑身湿透,校服外套贴在身上,头发滴着水。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透明的那种,能看见里面有个小小的盒子。
是范无咎。
谢必安站在原地,没有动。
范无咎看见了他,朝他走过来。
两个人在路灯下对视。
很久,范无咎先开口:“……生日快乐。”
谢必安看着他:“谢谢。”
范无咎把手里的塑料袋递过来,手指在微微发抖:“……给你的。”
谢必安接过。袋子很轻,里面是个小小的蛋糕盒,白色的,已经淋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