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咎安篇14(4 / 5)

盒子上印着水渍。

他打开。

蛋糕很小,奶油塌了一半,上面用果酱写的“生日快乐”已经糊成一团,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我……”范无咎别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本来想买个好点的,但是……”

他没说完。

谢必安也没问。

他只是看着那块融化的、狼狈的蛋糕,看了很久,然后说:“谢谢。”

又是沉默。

雨还在下,细细的,绵绵的,像永远下不完。

范无咎的视线落在谢必安的手腕上。

他的眼神暗了一下。

“我走了。”范无咎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再见。”

他转身,走进雨里,没有伞。背影在雨幕中渐渐模糊,像要融化在这无尽的潮湿里。

谢必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

手里的塑料袋在滴水,蛋糕盒已经软了,湿透了。

他拎着它,往家走。

走到家门口时,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抬起手腕,看着那条手链。

银色的链子被雨水打湿了,闪着冷冽的光。那颗蓝色珠子湿漉漉的,像在哭泣。

谢必安看着那两个字母,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门,走进去。

客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奶奶在厨房忙碌,生日快乐的歌声从厨房飘出来,欢快的,热闹的。

“回来啦?”奶奶探头,“怎么淋这么湿?快去洗个澡换衣服,马上吃饭了。”

“……嗯。”

谢必安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他把湿透的书包放下,拿出那个深蓝色的绒面盒子,他把盒子放在书桌上。

然后打开范无咎给的塑料袋,拿出那个湿透的蛋糕盒,放在盒子旁边。

一条手链。

一块被雨水泡发的蛋糕

这就是他送给自己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谢必安静静地看着它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腕,看着那条手链。

他伸出手,想把手链摘下来。

但手指碰到扣环时,停住了。

他想起那道划痕。

想起范无咎问“你喜欢蓝色吗”时的表情。

想起这段时间,范无咎所有的欲言又止,所有的躲闪,所有的沉默。

最后,他没有摘。

就让手链留在手腕上。

像某种印记。

像某种惩罚。

他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拿出那个装满纸鹤的透明盒子。打开,倒出所有纸鹤,七百六十七只,五颜六色的,散在桌面上。

他拿起一只蓝色的,展开。

又拿起一只红色的,展开。

谢必安静静地坐着,看着满桌的纸张。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

他伸出手,拿起那只蓝色的纸鹤,慢慢地、仔细地,重新折好。

然后是红色的,黄色的,绿色的……

一只一只,重新折好,放回盒子里。

动作很慢,很轻。

像在埋葬什么。

像在和什么告别。

当他折到最后一只时,手停住了。

那是只紫色的纸鹤,很小,翅膀折得有点歪。他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在那个空的手链盒子上。

谢必安站起身,走到窗前。

玻璃上水痕蜿蜒,像眼泪流过的轨迹。

他抬起手腕,看着那条在黑暗中闪着微光的手链。

银色的。

蓝色的。

像某个未完的、断裂的故事。

他看着窗外模糊的世界,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轻声说:

“生日快乐,谢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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