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上印着水渍。
他打开。
蛋糕很小,奶油塌了一半,上面用果酱写的“生日快乐”已经糊成一团,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我……”范无咎别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本来想买个好点的,但是……”
他没说完。
谢必安也没问。
他只是看着那块融化的、狼狈的蛋糕,看了很久,然后说:“谢谢。”
又是沉默。
雨还在下,细细的,绵绵的,像永远下不完。
范无咎的视线落在谢必安的手腕上。
他的眼神暗了一下。
“我走了。”范无咎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再见。”
他转身,走进雨里,没有伞。背影在雨幕中渐渐模糊,像要融化在这无尽的潮湿里。
谢必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
手里的塑料袋在滴水,蛋糕盒已经软了,湿透了。
他拎着它,往家走。
走到家门口时,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抬起手腕,看着那条手链。
银色的链子被雨水打湿了,闪着冷冽的光。那颗蓝色珠子湿漉漉的,像在哭泣。
谢必安看着那两个字母,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门,走进去。
客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奶奶在厨房忙碌,生日快乐的歌声从厨房飘出来,欢快的,热闹的。
“回来啦?”奶奶探头,“怎么淋这么湿?快去洗个澡换衣服,马上吃饭了。”
“……嗯。”
谢必安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他把湿透的书包放下,拿出那个深蓝色的绒面盒子,他把盒子放在书桌上。
然后打开范无咎给的塑料袋,拿出那个湿透的蛋糕盒,放在盒子旁边。
一条手链。
一块被雨水泡发的蛋糕
这就是他送给自己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谢必安静静地看着它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腕,看着那条手链。
他伸出手,想把手链摘下来。
但手指碰到扣环时,停住了。
他想起那道划痕。
想起范无咎问“你喜欢蓝色吗”时的表情。
想起这段时间,范无咎所有的欲言又止,所有的躲闪,所有的沉默。
最后,他没有摘。
就让手链留在手腕上。
像某种印记。
像某种惩罚。
他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拿出那个装满纸鹤的透明盒子。打开,倒出所有纸鹤,七百六十七只,五颜六色的,散在桌面上。
他拿起一只蓝色的,展开。
又拿起一只红色的,展开。
谢必安静静地坐着,看着满桌的纸张。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
他伸出手,拿起那只蓝色的纸鹤,慢慢地、仔细地,重新折好。
然后是红色的,黄色的,绿色的……
一只一只,重新折好,放回盒子里。
动作很慢,很轻。
像在埋葬什么。
像在和什么告别。
当他折到最后一只时,手停住了。
那是只紫色的纸鹤,很小,翅膀折得有点歪。他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在那个空的手链盒子上。
谢必安站起身,走到窗前。
玻璃上水痕蜿蜒,像眼泪流过的轨迹。
他抬起手腕,看着那条在黑暗中闪着微光的手链。
银色的。
蓝色的。
像某个未完的、断裂的故事。
他看着窗外模糊的世界,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轻声说:
“生日快乐,谢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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