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29章
过了腊月,天气仍没有回暖的迹象,寒风拂过,刺骨的冷。寝宫内燃着地龙,隐隐却比殿外还要冷清压抑,进殿奉茶的宫女都默契地低下头,不敢去看那绣有十二章纹的明黄帘帐。须臾,冬茶的气息氤氲散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悠悠捻起瓷盏。罗汉塌前,未竹半弯下腰,恭敬地递上一册名单:“殿下,已经都搜过了。”沈太傅在朝多年,心思缜密,并非常人能比。局面隐隐陷入僵局中,只等谁先沉不住气。
谢斐不疾不徐呷了口茶,他接过名单,却没有翻看,只淡道一声:“不急。未竹摸摸脑袋,虽说结果都一样,但若能销毁遗诏顺理成章的上位,自是最优解了,传出去也能好听些。他张唇,正想说什么,敏锐地听见殿外传来几声低咳。
“弑君未遂,该当何罪?“谢斐不疾不徐搁下手中名单,眸色冷了几分。未竹回神,“回殿下,谋害皇上为十恶大罪,一律从斩,诛杀九族。”话音刚落,却听见身前人冷淡道:“加一族。”未竹一僵。
“门生朋友为第十族,就让中书令的人起草名单,暂定一月以后执刑。”“那……“未竹点点头,正要细问清楚,斜靠在罗汉榻上的人抬了抬手,未竹息声,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他只得先退下去,离开前,瞥见廊下一道纤柔的影,未竹神色幽怨。
廊下寒风刺骨,江听晚勉强忍住咳嗽,不过吹了会儿风,便觉得头又昏沉起来,须臾眼前一黑,她原地踉跄了瞬。
冷风拂过女子淡色的素裙,宫女回眸,瞥见她苍白的面颊,连忙上前扶人:“娘娘……
宫女还没来得及走上前,一只手先她一步锢住女子盈盈的腰。江听晚柔弱地靠着来人胸膛,眼眸泛起水雾,秀气的鼻尖微红,楚楚可怜。谢斐悠悠握住她低垂下的手,他从没养过这样弱的东西,只是她弱得连站都站不稳,弄哭的话,好像更有意思了。
他心不在焉地将人抱进殿内,江听晚刚缓过来,被他放在罗汉榻上,他先前坐过的地方。
素裙散在榻上,她双腿无措地交叠着,裙下是纤细白嫩的小腿,雪白无假的足衣,她咬唇,在男人的目光下,有些怯得蜷住趾尖往裙下缩。忽然她听见一声轻笑。
“藏什么?“谢斐握住她的足悠悠往外拉,一手抬起她低垂下的头,好整以暇道:“汀汀这儿也很好看,自己褪了好不好?”她一僵,双眸变得更湿漉了,眼睫也不安地颤抖起来。江听晚惧冷,一年四季都要规矩地缠好足衣,更是保守的性子。娘亲也说这儿是不能随便给人看得,她很听话,只除了那一夜,被他恶劣地褪下过。而现在,他更过分了要她自己褪下来。她几乎要哭出来,敢怒不敢言,应了一声,便慌忙垂下头。“好乖。“谢斐捏了捏她泛红的小脸,便懒懒坐下,案几隔在正中,他一手支额,斜眼看着她。
外头已经黑了,宫纱灯垂在后方,柔光沐着榻上的一小团。江听晚吸吸鼻子,伸出指尖慢慢挑起足衣一角,迟疑片刻,她怯得闭上眼,刚往下拉,便听见身侧人呼吸声便重。
她身形娇小,足同样小巧玲珑,脚踝纤细,足衣之下,常年不见光的肌肤更白皙更娇嫩,趾尖圆润泛粉。
江听晚指尖拎着足衣,肉眼可见地无措起来,又感受到身侧人越来越重的呼吸声,眼泪顺着面颊滑落,她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看的。谢斐搭在一侧的手轻叩了叩,温良笑着,嗓音却有些哑:“汀汀,过来。”江听晚还抽抽搭搭哭着,她没有上妆,素着一张脸,几分稚气,更显得病弱。
见她不动,谢斐轻叹一声,“孤方才听张成说,汀汀近日好了些,现下一看,分明是越养越差了。”
江听晚倏得一颤,半仰面看向谢斐,一对眼眸黑白分明,乖巧道:“没有的呀,我真的很快就能养好了。”
“是吗?“谢斐不疾不徐反问了声,散漫道:“先到我这儿来,我看看才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