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自决定领养江晞后,随着她一日日长大,一声声"阿母”“阿翁"的叫唤,感情日深,他和江瞻云已不再奢望有子嗣。
却不想,孩子就这般到来了。
“阿母说若这次洛水诵文儿臣表现的好,就会送一份珍稀之物做生辰礼。原来就是要给儿臣添个妹妹呀??"彼时连江晞都十分欢喜,两眼直勾勾看着母亲尚且平坦的小腹。
“你怎知是个妹妹?"薛壑解开她冕冠,将她抱来膝上解散了发辫,按揉她被发冠鼓紧的发根处。
“儿臣看着阿母漂亮,就想肯定是个和阿母和儿臣一样的女郎。“小公主扭头看父亲,“是阿弟也行,和阿翁一样英武。”薛壑被她逗笑。
“你就用你这张嘴,不必露你身份,也能收大半长安城的儿郎入裙下。“江瞻云摇着团扇,看她又看自己肚子,忘乎所以。直被薛壑一声咳嗽提醒,不可在孩子面前这般言语,江瞻云哼声不理他。小题大做,想当年她及笄之时长杨宫有名有姓的内侍都有十余人了。自然,这话如今只能在肚里说。
然开心未几,江瞻云便孕吐严重,吃什么吐什么,六局司膳和汤令官被折腾得就差要乞骸骨。
时值冬日,薛壑让红缨姑姑做了黄牛肉粥送来,她竟能用下些,还说以后只用此膳。诸人当即松了口气。
结果第三日,薛壑端来给她时,就见她愣愣看着那一盅热气腾腾的粥,两眼随热雾氤氲逐渐通红,还未待薛壑言语,眼泪已经噗噗索索滚落下来,“这吃多少顿了,我怀着身孕,你就这般敷衍我……”薛壑张口又默默闭上,解不解释都错,顿了顿道,“要不我去城外给你买甜豆腐脑?”
江瞻云合眼冷笑,"昨日我就说,再也不要吃甜的了!你把我的话记心上吗,你的心呢…”
如此过了两月,江瞻云总算不再孕吐,重开了脾胃,拉着薛壑一起补身子。“我是咽不下东西,你怎么也瘦了一圈?"女郎亲捧羹汤奉在他面前,“郎君快喝!”
薛壑端来碗盏喂她,凉凉道,“有人说我敷衍,糊弄,没心肝。心肝都没了,自然清减些。”
至今三月孟春,江瞻云有孕六月有余,人是丰盈了些。但自半月前开始又换新症,夜中多梦盗汗,惊惧易醒。
回回眉眼半睁,睫羽乱颤,抓一手男人衣襟,泪盈在眼眶,汗从额角滚下,看久了就莫名委屈,翻身往里睡去。
孩子渐大,她翻身困难,催薛壑帮她。
薛壑拭干她冷汗,指腹捻在她眼底,“不是说看着我才能睡着吗?”“可我现在不要看到你。”
薛壑笑了笑,扶上她腰背,让她朝里睡下,伸去一条臂膀给她作枕。江瞻云睡不着,以手作足,在他遒劲手臂上走啊走!她自有孕,便一直畏热,虚汗不止。
三月夜中微凉,她着寝衣轻薄如纱,贴着寒湿的肌肤,清晰映出微微开合的肩胛骨,似一只蝴蝶被雨淋,振翅艰难。他看得眼眶发热,下颚抵在她背脊,落吻后颈,手覆掌在她隆起的胎腹上,安抚孩子,让他不要闹她母亲。
“你怎么知道他有动了?”
“我见你呼吸不畅,有些在抖。”
“我愈发觉得是个儿子。”江瞻云轻声叹道。“为何?”
“太能折腾了,在腹中就不知孝顺母亲,侍奉君上,不像懂事的女郎。”薛壑被她逗笑,“论折腾玩闹,陛下屈居第二,那个敢论榜首。可陛下不也是女郎吗?”
“我哪里还能闹腾………眼里的委屈转到了嗓音里,愤愤在男人小臂上落下两个牙印。
东边天泛鱼肚白,柳条在晨风中轻拂,春雨沙沙落下。掌心的胎动慢慢静下,臂弯里的人也总算有了睡意,薛壑将被衾拉上些,继续抚拍时不时因惊悸颤动的背脊,哄她多睡一会。夜里睡不好,白日便没有精神,但江瞻云就不是个能闲下的主。且半月前,已经不再理政,她便怎么躺都不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