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但又无力出去散心玩乐,一时间心情躁郁,致多番胎气不稳。太医令道,“妇人有妊,心情极为重要,臣等可调方配药,但这等方面还得劳薛尚书多多尽心。”薛壑一开始便在她榻边设了方席案,一边理政一边陪她。反正阅卷也是她喜好,但她捧来竹简,不多时便眼酸头疼,将卷宗丢给了他。薛壑道,“那传教坊司奉歌舞,如何?你想看什么曲目?”江瞻云倚靠在榻上,看了两日,谴退了她们,“吵得朕心烦。”薛壑思来想去,硬着头皮传了闻鹤堂。
江瞻云闻言瞪圆了一双眼睛,她如今来上林苑可从不带他们,薛壑真醋自不吃,但干醋简直能酸死自己。
“郎君怎如此大度?”
薛壑眼前浮现一个个人影,深吸了口气,落眼在她胎腹上,顿时眉宇舒展开来,“我何时不大度了,这么些年我薄待过他们吗?江瞻云捏了一把他薄薄的面皮,拼命压下嘴角。然,卢瑛的笛声让她头嗡嗡地响,宋安陪她玩六博她亦转不动脑子,看了两日高黎的戏法又厌了,贺铭给她作画她无法长久保持姿势……如此半月后,诸内侍回去闻鹤堂。
所幸她症状有所好转,夜中睡的时间长了些,不至于让薛壑急得手足无措。这日午后,薛壑陪她在临窗榻上对弈。她的棋艺远在薛壑之上,但这会明显转不动脑子,但输了又恼,待两盘结束,薛壑收起了棋局。“我们玩场新的比赛。"薛壑下榻寻物,“保你喜欢!”“玩甚?”
“削梨。"薛壑从桌案捧来一盘梨,寻了两把果刃,“上回晞儿咳嗽,吃炖梨羹,我无意间瞧见汤令官座下的一个宫人,竞能将梨皮从头到尾不削断,拎头湾似一条小龙,落梨肉上能完整覆盖。你我从未接触过这些,当下比一比,谁削断了,谁就喂一口梨肉给对方,如何?”
“你说比削梨?"江瞻云接了果刃,止不住兴奋,“那得换个赌注。”“换……她想了想,“你若输了,让我尽情挠你一回!”薛壑腋下怕痒,从不许她碰。
“成!"薛壑挑眉,“臣虽不会,但陛下自是更生疏。”江瞻云哼了声,当即拿过一个梨,刀贴果皮,以指推刃,熟稔地削起来。刀在她指腹下行进,果皮乖顺贴在她掌心,未几一个梨完整地从皮下脱离。她拎皮如拎一条小龙,在薛壑眼前晃动,“薛大人,你服不服?”她领着那曲卷的果皮,笑意明艳,眉眼桀骜,薛壑垂下发红的双眼,哽咽道,“服!”
“那你还不过来!”
江瞻云久坐吃力,一手扶着后腰,一手拽他袖摆让他靠近。薛壑拂开榻上方案,伸手掌她腰背容她半躺下来,自己听话仰躺在榻受罚。江瞻云毫不客气地挠上去,未几两人滚在一起笑作一团。“你怎么流泪啦…“江瞻云停下摸他面庞,“我没怎么用力!”薛壑避过去,“笑的。”
“不对!"江瞻云脑子转过,扬声道,“薛御河,你根本就是知道的,知道朕会削梨!”
“所以,我吃的那些梨,每一个都是你削的?”“说,你何时又是如何知道的。“这话便是承认了。春光从窗牖落下,铺在卧躺在榻的两人身上。薛壑抚过她泛着光泽的长发,低低道,“那些从宫中送来御史府的梨羹,一开始有些梨肉上还残留着皮,后来皮倒是没有了,但偶尔会出现牙印,再后来皮和牙印都没了,但有一样东西始终存在。也因为它的存在,让原本清甜润喉的梨羹,从味道论,有些美中不足。”
满目春色,不及他温柔,“独我喜欢。”
他缱绻的目光微微移过,落在方才江瞻云削好的那个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