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吴老倌直言,“核心区能完全信任、且有能力做这些精细活的人,就那么多。现在春耕要管,防御要管,日常管理要管,还要盯着王石安那边……”
“从外围常驻区筛选。”杨熙做出决断,“李茂那里有名册,挑那些背景最干净、表现最稳定、且有一定技能的。由核心区的人带着,分小组进行。后山的活儿,老陈头亲自把关,每个进去的人都要记录在案。”
“风险呢?人多眼杂。”
“所以必须是小组制,核心区的人任组长,负全责。组员之间也要互相监督。”杨熙顿了顿,“另外,从今天起,后山那片区域划为‘二级禁地’,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对外就说……那里发现了毒蛇巢穴,正在清理。”
吴老倌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方案。他正要离开,又想起什么,转身道:“对了,王石安那边,他今日一早就去溪边勘察水力点了,看样子是真要在离开前把那份‘水力规划图’做完。不过……顺子没跟着。”
杨熙眉梢微动:“顺子去哪了?”
“在工坊那边,跟孙铁匠学打铁。”吴老倌意味深长地说,“那孩子,似乎挺喜欢这儿。”
杨熙没有接话。王石安的学徒顺子,这几个月在幽谷的表现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勤快、好学、对谁都笑眯眯的,跟孙铁匠的儿子小栓成了朋友,甚至偶尔会帮着周氏搬东西。但越是如此,杨熙心中的警惕越重。
一个被派来“研习”的匠作学徒,为什么会对这个偏僻山谷产生如此归属感?是少年心性单纯,还是……别有深意的伪装?
“盯着点,但别太明显。”杨熙最终说道,“王石安那边,他既然要走了,这段时间尽量满足他的‘研习’要求,他想看什么、问什么,只要不涉及核心机密,都可以给。但要记录下他重点关注的领域。”
“明白。”
吴老倌离去后,杨熙独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晨光渐亮,山谷中的人声逐渐嘈杂起来。临时营地那边,吃完早饭的人们开始被分组带往不同区域——一部分去参与新田的开垦,一部分去搬运石料修建防护墙,还有一部分妇女儿童被组织去采集野菜、修补衣物。
一种粗粝而蓬勃的生机,在这片山谷中蔓延。
杨熙走向工分兑换点旁边的议事棚——那是用木头和茅草搭起的简易棚子,平时用于集合、宣布事项,也作为核心成员议事的场所。棚子里,杨大山、周氏、赵铁柱等人已经在了,中间的木桌上摊开着几张草图。
“人都到齐了,开始吧。”杨熙在首位坐下。
周氏先开口:“昨夜审了那个试图往外摸的汉子,叫刘四。他说自己原是北边县城里的更夫,城破后逃难出来。但问起县城布局、更夫巡夜的细节,他答得支支吾吾。后来吓唬了几句,他才承认……其实是个赌坊里看场子的打手,因为欠了债跑路。”
“打手?”赵铁柱皱眉,“跑路不去富庶地方,钻山里来干什么?”
“他说是听说山里有人收留流民,有饭吃,就跟着人来了。”周氏道,“但这话不尽不实。我问他是听谁说的、在哪儿听说的,他又说不清楚。而且……”她顿了顿,“搜身时,从他贴身衣物里翻出这个。”
周氏将一块半个巴掌大的木牌放在桌上。木牌做工粗糙,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像是某种简易的标记。
杨熙拿起木牌仔细端详。符号很简单,三条波浪线,上面划一道横杠。
“问过他这是什么吗?”
“问了,他说是路上捡的,觉得好看就留着。”周氏摇头,“但我看不像。这木牌虽然糙,但木质是新砍的榉木,刻痕也新,不会超过半个月。而且他藏得那么贴身,不像随手捡的小玩意儿。”
杨熙将木牌传给其他人看。杨大山接过,凑到眼前看了看,又用手指摸了摸刻痕:“是用小凿子刻的,手法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