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
他转身,对老陈头道:“陈爷爷,陪我去看看粮仓和伤员安置点。”
“主事人,您该歇歇了。”老陈头看着杨熙眼底的青色,忍不住道。
“看完再歇。”杨熙语气不容置疑。
两人下了墙,往谷内深处走去。粮食,是比刀剑更紧要的命脉。
核心区的粮仓原本只有一处,是半埋入地下的土窖,用石板和木料加固,防潮防鼠。如今在杨熙的要求下,李茂带人又紧急挖掘了两处更隐蔽的小型储备点,将一部分存粮分散隐藏。狡兔三窟,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们来到主粮仓时,李茂正带着几个识字的流民,在昏暗的油灯下最后一次核对账目和存量。空气中弥漫着谷物和陈年泥土混合的气息。
“李茂先生,报一下最新的确切数字。”杨熙直接道。
李茂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声音疲惫但清晰:“粟米,现存八石五斗(约1020斤)。豆子,三石八斗(约456斤)。黍子,一石三斗(约156斤)。杂粮野菜干,约三百斤。盐,扣除日常消耗和战备预留,净存四斤七两。铁料,新得十斤胡驼子定金铁,加上原有零碎和回收废件,可用之铁约二十五斤。药品……寥寥无几,以止血、消炎的土草药为主,成药近乎于无。”
杨熙默默听着。粮食总计约一千九百斤,按三百人、每日最低口粮四合(半斤)计算,可支撑十二天。如果被围困,需要降低标准,或许能撑二十天。盐和铁是战略物资,必须严格控制。药品……是最致命的短板。
“伤员安置点设在哪儿了?”杨熙问。
“在东墙根下那排原来堆放工具的石屋里,避风,离墙头近,便于后送伤员。”李茂道,“已经收拾出来,铺了干草,烧了火炕。就是……缺郎中,缺药。”
“把谷里所有懂得包扎、认识草药的人,不管男女老少,全部编入救护队,由你统一调配。”杨熙道,“草药不够,就发动人去采,去换。告诉所有人,救活一个伤兵,就是给幽谷多留一分元气,功同乙等!”
“是!”李茂记下。
巡视完粮仓和伤员点,杨熙又去匠作坊区域转了一圈。孙铁匠果然带着人,正在将扭力弩炮最后的部件——那根用新炒钢料反复锻打、淬火而成的扭力轴——小心翼翼地抬上南墙正中的弩台。人人神色肃穆,仿佛在搬运什么圣物。
老陈头低声道:“主事人,按您之前的吩咐,应对各种意外的预案,是不是该最后议一议了?尤其是……西边。”
杨熙点了点头。东边的狼要打,西边的虎要防,家里的篱笆更要扎紧。是该做最后一次推演了。
“召集吴伯、赵叔、周青叔、雷叔,还有你,李茂先生也来。一炷香后,共议堂。”
共议堂里,气氛比清晨更加凝重。炭盆烧得通红,但空气里却仿佛流动着冰碴。
中央的地面上,炭灰勾勒的地形图旁边,又多了一些用小石块和木片代表的“变量”。
杨熙站在图前,手里拿着一根细木棍。
“推演开始。”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堂内响起,“假设一:马阎王主力明日午后准时抵达山口,展开正面强攻。我方依托围墙防御。可能出现哪些意外?如何应对?”
赵铁柱第一个开口:“意外一,他们驱赶流民在前,悍匪持刀在后,逼流民填壕沟、攀墙。我方若手软,墙破;若放手杀伤流民,士气受损,日后名声也坏。”
“应对。”杨熙言简意赅。
“弓弩朝天放箭,滚木礌石尽量砸向流民身后的悍匪。墙头准备长竿和挠钩,主要推开攀附者,非不得已不致命。同时,用土喇叭喊话,告诉流民,幽谷不杀无辜,只要他们趴下或往两边逃,可活命。”赵铁柱显然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