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蛊惑过,现在心里打鼓。我已经让老洪带人加强巡逻,同时宣布,今日劳作暂停,但口粮照发,以安人心。”
杨熙点了点头。雷瘸子处理得妥当,镇压要狠,善后也要稳。他沉吟片刻,开口道:“南面的队伍,是疖子,迟早要出头。二营地的隐患,是脓疮,已经挤破了。现在的问题是,这两个麻烦,会不会凑到一块儿。”
他目光扫过众人:“周青叔,南面的监视不能松,要尽快摸清他们的确切目标和路线。赵叔,谷内和一营的防卫立刻提升到最高,了望塔双哨,陷阱和工事再检查一遍。老陈头,弩炮的组装和火药储备要加快,但务必隐蔽。吴伯,你负责与王石安周旋,试探他的口风,尤其是关于‘北边贵人’和南面来敌。李茂先生,立刻清点所有粮食、武器、药品存量,做最坏的打算,按被围困一个月计算。”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众人纷纷领命。
“主事人,那二营地……”雷瘸子问。
“我去一趟。”杨熙站起身,“脓疮挤破了,得让人看到里面长出了新肉。光靠严刑峻法,稳不住人心。”
“太危险了!”吴老倌立刻反对,“刀疤冯在逃,营地内情况不明,万一……”
“正因为情况不明,我才更得去。”杨熙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是主事人,这时候躲在谷里,流民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幽谷的核心,只会用他们挡刀,事后再派个雷瘸子去‘安抚’。信任不是这么建立的。”
他看向雷瘸子:“雷叔,挑五个最可靠的兄弟,跟我一起去。不用多。”
雷瘸子看着杨熙那双沉静的眼睛,片刻后,重重点头:“好。”
巳时初,风雪彻底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二营地的窝棚区静得可怕,几乎听不到人声,只有寒风掠过草帘的呜咽和远处护卫队员巡逻的脚步声。
杨熙在雷瘸子和五名护卫的陪同下,走进了营地。他特意没有穿戴盔甲,只穿着普通的厚棉袄,外面罩了件半旧的羊皮坎肩,走在雪地上,脚步平稳。
窝棚的缝隙里,许多双眼睛在暗中窥视。惊恐的,猜疑的,麻木的,还有少数带着隐隐恨意的。
杨熙没有直接去管事的木棚,而是走到了营地中央那根挂着铜锣的木桩下。这里昨夜曾是厮杀最激烈的地方之一,雪地虽然被粗略清理过,仍能看到一些无法洗净的暗红色污渍。
他停下脚步,环视四周。窝棚里窥视的目光,因为他这个突兀的举动,变得更加集中和不安。
“二营地的乡亲们。”杨熙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营地里清晰地传开,“我是杨熙。”
窝棚区起了一阵极其细微的骚动。很多人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主事人”,没想到如此年轻。
“昨夜,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大家想必都知道了,或者听到了。”杨熙的声音很平稳,没有指责,也没有煽情,只是在陈述,“刀疤冯一伙,是披着流民皮的溃兵、匪徒。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找条活路,是为了抢你们的活路,夺你们的口粮,甚至要你们的命。”
他顿了顿,让这些话沉下去。
“他们煽动闹事,许诺抢粮之后大家平分。可你们想想,刀疤冯那种人,真抢到了粮食,会分给你们吗?他会带着他的死党,吃干抹净,然后把你们,当成下一次抢掠的炮灰,或者……直接卖给山里更凶的土匪,换他们自己的逍遥。”
一些窝棚里传出了低低的抽气声和啜泣声。这些话,戳中了很多流民内心最深的恐惧。
“幽谷立规矩,分口粮,让你们干活换饭吃,是不容易,是辛苦。”杨熙继续道,“但这条规矩,是对所有人的。你出力,就有饭吃,老人孩子也能有一口吊命的粥。这条规矩,保的是大多数老实本分、只想活下去的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踩在微红的雪上。“刀疤冯想打破这条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