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在这儿先挖个探坑验证。”
赵铁柱沉吟片刻,点头:“挖。”
两名老兵上前接手。冻土难挖,两人轮番上阵,足足挖了小半个时辰,深度接近四尺时,铲头传来的触感忽然一松。
“出水了!”老柴低呼。
坑底果然开始渗水,虽然缓慢,但确实有清亮的细流从侧壁的土层里渗出,很快在坑底聚起薄薄一层。
赵铁柱蹲在坑边看了半晌,脸上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他拍了拍石锁的肩膀,力道不小:“好小子,真有你的。”
石锁肩膀晃了晃,没说话,只是浅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水源找到,选址的最大难题解决。赵铁柱立刻开始规划布局:取水点周围二十步划为净区,将来建蓄水池和取水设施;西侧高地建营房和管事居所,便于了望和指挥;东侧开口处预留防御工事位置,初期先设木栅和哨塔;北坡林木茂密,划为伐木区;南坡有裸露岩层,可作采石场。
他一边说,老兵们一边用炭笔在粗纸上标记。石锁安静地听着,偶尔在赵铁柱询问时补充一两句关于地形细节的观察。
“回去就调人。”赵铁柱最后直起身,望着这片即将被点燃篝火的山坳,眼神锐利,“第一批先来五十个劳力,十天之内,把路清出来,把木栅立起来,把窝棚搭起来。开春前,这里要能住下两百人。”
“那刀疤冯他们……”老柴问。
“第一批就送来。”赵铁柱冷笑,“正好缺开山破石的苦力。让他们在这儿好好‘表现’。”
同一时间,外围一号营地。
老葛蹲在营地中央那根挂着一面破铜锣的木桩下,面前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摊开几册账簿、一叠裁好的竹筹、还有一块用炭笔写了密密麻麻字迹的木牌。木牌最上头写着四个大字:甄别标准。
营地里的气氛比往日更加压抑。
流民们被要求以户或临时结成的“伙”为单位,依次到木桩前接受问询和登记。老葛身后站着两名护卫队员,手按木棍,面无表情。更远处,还有七八名队员分散在营地各处,目光扫视着人群。
张大山一家排在最前面。这个老实巴交的农户紧张地搓着手,身后跟着他瘦小的妻子和两个半大孩子。李茂坐在老葛旁边,面前摊开登记册,手里捏着炭笔。
“张大山,原籍北河县张家庄,逃难至此已二十七天。”老葛翻着之前的记录,声音平板,“会种地,会垒土灶,还会点简单的木工活。干活实诚,不偷懒,不闹事。”他抬头,浑浊的眼睛盯着张大山,“我说的可对?”
张大山连忙点头:“对对,葛管事说得都对。”
“家里四口人,两个能下地干活的半大孩子。”老葛继续道,“按新规,你家可评‘丙等户’,准予留在一营,分配固定窝棚一间,优先参与春耕筹备、养殖辅助等活计。每日基础工分按人头计,成人三分,孩子一分半,完成额外劳作另有加成。可有异议?”
张大山愣住了。他听不太懂那些“丙等户”“基础工分”的具体意思,但“留在一营”“固定窝棚”“优先春耕”这几个词,让他干裂的嘴唇哆嗦起来。
“没……没异议!”他连连鞠躬,“谢葛管事!谢主事人!”
“去那边按手印,领新竹筹。”老葛摆摆手,示意下一户。
李茂在登记册上迅速记录,低声对老葛道:“丙等户目前定了十七户,都是最早来、表现最好的。按这个标准,约能留五十人左右在一营。”
“嗯。”老葛不置可否,目光已经投向下一户——那是一对父子,父亲是个黑瘦的中年人,儿子约莫十五六岁,眼神有些躲闪。
“姓名?原籍?会什么手艺?”老葛照例问。
中年人结结巴巴说了,自称会打柴,儿子会掏鸟窝。老葛听完,在账簿上划了一下:“无特殊技能,劳力中等。评‘戊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