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建军伸出手。
埃里克森兄弟,明天见。
埃里克森看着这只粗糙的大手,犹豫了一下,握了上去。
……
第三天傍晚。
林枫来了。
没开车,走路来的。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夹克,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十份打印好的文件。
社区空地上,四十多个工人围坐在一起。高建军蹲在最前面,旁边是方志远。埃里克森站在人群中间,双臂抱在胸前,脸上写满了戒备。
你就是那个华夏老板?埃里克森用当地语问,方志远翻译。
我不是老板。林枫在人群前面找了个台阶坐下,跟所有人平视,我是个搞安保的。
搞安保的来工人社区干什么?
送东西。
林枫打开塑料袋,把文件一份份发下去。
这是什么?埃里克森接过一份。
你们工会的财务报表。林枫说,过去六个月,黑盾安保通过三个离岸账户,向你们工会主席奥拉夫的个人账户,累计转入了四十七万欧元。
工人们开始翻看文件。
同一时期,工会向全体罢工工人发放的生活补助,总计八万三千克朗。
林枫看着埃里克森。
按照当时的汇率,大约不到八千欧元。
四十七万进,八千出。剩下的三十多万,在奥拉夫个人名下的一个瑞士银行账户里。
社区空地上安静了几秒。
骗子!一个年轻工人突然站起来,把文件摔在地上,奥拉夫说罢工基金都用来支付法律费用了!他说——
他说的是屁话。
说这话的不是林枫,是高建军。
高建军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俺在你们这住了两天。看到你们吃啥了?土豆。天天土豆。有个大姐跟俺说她三个月没买过肉了,因为钱都交房租了。
高建军指着文件。
那上面写的清清楚楚。你们的工会主席拿了黑盾几十万,自己一个人吞了,一分钱没分给你们。你们饿着肚子站在港口门口给他当挡箭牌,他在家里数钱。
方志远一句句翻译过去。
埃里克森的脸色变了。
他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银行转账记录的截图,每一笔都标注了日期和金额。
这是真的?埃里克森的声音沙哑。
你可以自己去查。林枫说,银行账户、转账记录、离岸公司的注册信息,全在上面。我们没编一个字。
埃里克森的手在抖。
那你们想要什么?他抬起头,眼睛红了,让我们复工?然后呢?
复工是你们自己的事。林枫站起来,但如果你们决定回去工作,我可以告诉你们,中资项目愿意提供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
第一,所有港口工人的时薪提高百分之三十。第二,每个工人享有带薪年假和全额医疗保险。第三,在工人社区建设一座社区诊所和一所日间养老中心,费用由项目方全额承担。
林枫看着埃里克森。
所有条款写进正式合同,受当地劳动法保护。不是口头承诺,是白纸黑字。
埃里克森盯着那张纸,嘴唇动了好几下。
你怎么证明你不会跟奥拉夫一样?
我证明不了。林枫把纸递给他,但合同能证明。法律能证明。
还有一件事。林枫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你们自己选。是继续饿着肚子替奥拉夫站岗,还是自己决定自己的事。
……
次日凌晨四点。
林枫的加密频道响了。
是徐天龙。
老大,动了。
克罗斯。徐天龙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