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社区外围布的那批微型摄像头,刚才拍到了四个人。
林枫坐直身子。
穿的是咱们华盾的制服。但走路的步态和战术间距,不是咱们的人。
他们在干什么?
在社区入口的巷子里,堵住了两个刚出门的工人。正在动手。
徐天龙调出画面。
屏幕上,四个穿着华盾安保制服的人,正在对两名手无寸铁的工人拳打脚踢。其中一个工人被踹倒在地,另一个试图跑,被人从后面按住脑袋,狠狠撞在墙上。
拍清楚了?林枫问。
六个机位,全覆盖。连他们袖口上那个华盾的假臂章都拍得一清二楚。
假臂章?
对。他们的臂章是印刷的,不是刺绣的。颜色偏深,字体间距不对。一看就是赶工做出来的仿品。
林枫闭了一下眼。
继续录。一秒都别断。
明白。
……
二十分钟后。
工人社区炸了锅。
华盾的人打人了!
他们打了埃里克森的儿子!
愤怒的工人们涌向社区入口,有人抄起铁管,有人搬起石头。
冲过去!砸了他们的办事处!
骗子!全是骗子!昨天说得好听,今天就动手!
方志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保温杯掉在地上摔成两半。
林总!怎么办?工人们要暴动了!
别慌。
林枫走到社区广场中央,站到一辆停着的皮卡车斗上。
他没喊,没叫,只是站在那里。
高建军在下面大吼一声:都他娘的安静!
嗓门大得整个社区都在回响。
工人们愣住了。
林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接上皮卡车的车载音响。
大家看看这个。屏幕上,徐天龙刚才录下的视频开始播放。
六个机位,交叉剪辑。画面清晰到能看见打人者脸上的每一颗痣。
第一个画面:四个穿华盾制服的人在巷子里堵住工人。
第二个画面:特写,其中一个人的袖口。臂章的颜色、字体、绣工,跟站在旁边的高建军身上那枚真臂章完全不同。
第三个画面:打完人后,四个人迅速撤离。其中一个人在跑的时候,风吹开了他的外套。里面露出的内衬上,印着一个标志。
放大。林枫说。徐天龙远程操控,画面放大。
那个标志,是一面盾牌,盾牌中间是一把交叉的剑。
黑盾安保的内部标识。
社区广场上,没人说话。
埃里克森挤到最前面,死死盯着屏幕。他的儿子就是刚才被打的那两个工人之一,此刻正捂着流血的鼻子站在人群里。
这不是华盾的人。埃里克森的声音在发抖,这是黑盾的人。
他们穿着华盾的衣服,打我们的人,然后让我们以为是华盾干的。
他们想让我们去砸华盾的办事处。
他们想让我们替他们当枪使。
埃里克森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还举着铁管和石头的工人。
老人的嘴唇颤了好几下。
我在这个码头干了三十二年。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三十二年,我搬过的货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多。我的手上全是茧,我的腰一到阴天就疼。
但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直到今天。
他把手里的铁管扔在地上。
奥拉夫拿了黑盾的钱,让我们饿着肚子给他站岗。黑盾的人穿着别人的衣服打我们,让我们去跟真正想帮我们的人拼命。
我们被当猴耍了。
三十二年。
埃里克森转身,走向社区出口的方向。
谁跟我去港口?
没人动。
我说——埃里克森拔高了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