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被子裹紧了自己,疲惫的重量压在心头,但那是一种愉悦的沉重感,夹杂着满足。
简靠在枕头上,露出一个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微笑。自从她闯进艾萨斯的工厂、自荐成为一位工厂教师的那天,猛地打开她都不知道被关上的窗户后,她的梦境边缘也变得柔和了。从教育那些年幼的学徒开始,紧接着是一所由她管理的学校,现在是大学的旁听者,叔叔的回归让她在这样的地方里占有一席之地。“不再是洛伍德那寡淡的粥了,"她昏昏欲睡地想着,“现在我们都吃得饱了,海伦。”
苏菲的呼吸在她的身旁渐渐平稳,简让睡意将她拉入梦乡,被伦敦夜晚的寂静所包围。
挂在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呼啸了一夜的风雪终于停了,黎明如洒落的黄金般悄然笼罩伦敦,映照在外面堆着雪的路面上。光线透过肮脏的窗户洒进来,但莫兰几乎没空暇去欣赏。他扣好"借来”的文员外套,忽视了仍在愈合的背部正隐隐作痛,又戴上手套,给自己仔细打扮一番,方便今天的出行计划。莫兰调整了一下那副金属框眼镜,把自己的左轮手枪收进口袋,悄悄溜出了破旧的房间中,找了辆出租马车,要求对方行驶到指定地点再把他放下。紧接着,他步行到了贝克街附近,耐心地等待着。艾萨斯的早晨一直很规律,他那荒谬的钓鱼探险,不可避免地绕道去某个工厂,或者去其他的地方闲逛,才回到他自己的地盘。在这期间,如果天意允许的话,艾萨斯或许会拐进一条隐蔽的小巷。一枪,然后这个金头发傻瓜代表的小问题就解决了。莫兰呼出的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渐渐散开了。耐心,他提醒自己,连老虎也会被小事情绊倒。一直等到艾萨斯从贝克街的门里走了出来,莫兰才蹒跚着跟了上去,模仿着那种患肺结核的职员的姿势,还用袖子捂着嘴咳嗽着。透过大门,他看见艾萨斯拍了拍贝克街附近马厩主管的肩膀,“我来取我的马车。对了,新车轴表现如何?”
那个主管咧嘴一笑,“比我的膝盖更结实,艾萨斯先生!那个结构真是个奇迹,我们现在运输易碎品的时候更稳当了,并且速度更快。不过,如果你不个意的话,我觉得在提速上用糖块更有效。”艾萨斯咧嘴笑了,已经接过了对方递来的糖,把黏糊糊的糖块分给两匹马,它们像长得太大的小狗一样拼命往他的手里拱着,极为亲昵。恶心。
莫兰靠近了一些,假装对一张贴在附近的广告感兴趣,近到能听见艾萨斯轻快地说,“我觉得今天的河里也有鱼写着我的名字。如果幸运的话,等会回来吃早餐的时候我给你们带一条。”
猖狂。他曾经钓过很多次鱼,没有一次真的能钓上来的,哪怕是钓鱼冠军也不会百发百中……
莫兰这样想着,又去看自大傲慢的艾萨斯。紧接着,他眨了下眼睛,又瞪大了眼睛,仿佛他的眼睛背叛了他。上一秒,艾萨斯还在那里,傻傻地坐在那辆擦得干净的轻马车上。下一秒,呼的一声,马车以极快的速度向前冲去,差点把马厩主管的帽子打飞,车轮几乎擦着雪地飞过,马匹以令人恐惧的同步速度绕过角落。莫兰震撼到差点把自己的下巴掉到地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马厩男孩吹了声口哨,摇了摇头,“总是忘了起步速度要慢点。”他说得好像这很正常似的。
莫兰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手枪。…也许给艾萨斯下毒更安全。不,他绝不能半途而废。这样想着,莫兰走远了一些,喊了一辆出租马车过来,再次报出了地点。还好他最近有找人盯着艾萨斯,知道这家伙在哪里钓鱼。十分钟后,莫兰蹲在一丛积雪覆盖的灌木丛后,手中借来的望远镜微微颤抖。
河岸上的场景几乎莫名其妙…这些人到底在干什么?每当艾萨斯的浮标抖动起来时,一群披着斗篷的人就凑了过来。这些人有的穿着破旧的外套,有的穿着昂贵的定制衣服,每一条被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