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长(一)(4 / 5)

书破题,一步一步搭建出来的,这样没有结构胡乱搭建的破房子,能支撑他走到院试就很不容易了,更别说后面还有乡试会试殿试。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有鸿鹄之志。

李垣并不满足只当一个秀才,虽然他现在还不是一个秀才。魏兰蕴的话,确实在某些意想不到的地方,给李垣打开了一扇门,富贵险中求,跟一个区区女子学习,或许就是李垣在科考一途上的另一条蹊径,勾践臣薪尝胆,张良圯上进履,只要能金榜题名,跟区区一个女子学习又算得了什么?待他登阁拜相,自有大儒为他辩经!

李垣铺开了一张新纸。

他准备给魏兰蕴写一封信。

李垣握笔悬在纸面上,他思量了许久,直到笔锋在纸上滴出三四个大小不一的墨团子,李垣才缓缓落笔,写出了这样一句话一一近闻足下困顿,仆虽不才,亦不忍见足下陷于泥淖,故思之再三,决意纾尊降贵……

李垣顿住了。

他划掉了“纡尊降贵”四个字,改成了“倾囊相助”这个词,絮絮叨叨写了半晌,李垣又觉得不对劲,于是他从“倾囊相助”开始,把后边写的统统都划掉,又从“恰逢其时各取所需”这几个字开始,重新起了头。咬文啮字再写了半响,李垣终于完成了这封信。他拿了张邻居家送的做坏了的油纸来,包好了这封信,在信封上大大地写下了几个魏大娘子亲启几个字,然后将信递给了母亲,“娘,这封信帮我送到魏家去,内阁相公的魏家。”

母亲天不亮便起了床,走到昌平坊去将信投进了魏家的门房。但一连三天,都没有回应。

李垣起先自负尊贵,等着魏兰蕴亲自登门拜访,可三天过去了,尊贵早就在时间的流逝中消磨了个干净,李垣开始急了。他在家里上下左右踱步,望向母亲,“娘,你确定是给了魏家的门房吗?“是的。"母亲老实说道。

“内阁相公魏伯兴的魏家?"李垣再问,有些破音。母亲点点头,“是有什么事吗?要不要娘再给你送一道?该不会是魏家的门房昧下了信,没给进去吧?会不会是要拿点东西给他,他才会送?你等着,姐去给你问问!”

母亲从屋里拿了一瓮酸矗头,拿着绳子勾着,就要推门走去。李垣叫住了母亲,“娘!”

魏相公家的门房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还差这一瓮酸矗头吗?难道真是没给上重礼的缘故?还是魏兰蕴已经有了别的人选?李垣的心里发慌。

他能看得出来这是个好东西,别人不一定看不出来,那天可不止他在背地里偷偷背文章的学子,那王家村的王大志甚至背出了声来,难道是有人先他一步登了魏家的门,抢夺了先机?李垣有些后悔,他应该早点去门房敲门,而不是这一封信过去。

“娘,你听我的,拿块腊肉出来。”

还是那两块被邱夫子退回来的老腊肉,家里不舍得吃,也不舍得送,就一直藏在屋檐底下,用李垣写废了的宣纸来回裹了好几层。母亲不同意拿腊肉。

这是家里数一数二的贵物件儿,区区一个门房而已,还值得送肉?但李垣坚持要拿,母子俩争执了起来,争执的时候,母亲拉动了那只拉风箱,肺腑的气流咔咔地冲击着母亲喉咙里的那口浓痰,母亲说两句话,便咔咔地咳上几声。

李垣受不了了,他近乎失控地,朝着母亲说出了他心里一直在想的那些话。“你能不能把你喉咙里的痰吐出来?要么吐出来,要么咽下去,你一直在喉咙里面咔咔咔地那样咳,你自己听了不恶心吗?”母亲愣住了,眼眶瞬间就红了。

母亲的肌肤是黝黑的,有点黑也有点黄,肌肤一层一层耷拉下来,眼睛都快成了半大不大的一条缝,微红的眼眶在黝黑的肌肤间并不明显。李垣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待看清了母亲真的眼眶红了,李垣有些亏心。他知道自己的话很伤人。

母亲是一个面对恶邻村霸的威胁,都不曾掉过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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