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片沸腾的议论声中,江明熙猛地抬起了头。她眼中含着泪,嘴唇颤抖,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用一种悲愤而又决绝的声音大声喊道:“不,凶手不是沈明明!是我!是我杀了张楠……明明她是无辜的,你们要抓就抓我!这一切都和她无关!”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再次让全场寂静。
黄天骄像是瞬间抓到了救命稻草,几乎跳了起来,尖声道:“听到了吗?!你们都听到了吗?!他自己认罪了!他承认了!快报警!快抓住这个杀人犯!然而,此刻已无人响应他歇斯底里的叫嚣。方才那位最先被江明熙的故事吸引的洋人小姐,忽然怯生生地开口,眼中闪烁着同情与了悟的光芒:“江先生,你刚才要说的,那个牡丹亭'背后的爱情故事……是不是就和这位沈明明小姐有关?你………你爱她,对吗?”江明熙闭上双眼,两行清泪倏然滑落。
她痛苦地蹙紧眉头,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承受着巨大的悲伤与煎熬。她的这幅爱而不得的表现,正是一个绝佳的回答。一旁的萧望舒闻言,仿佛骤然贯通了所有线索,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又极度动容的神情。
他看向江明熙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敬意与同情,沉声道:“我明白了……江先生,你并非真正的逃犯。你当日故意在宪兵搜查时做出畏罪潜逃的姿态,引人追捕,将所有的嫌疑都引到自己身_上.……你是在用这种方式,替那位沈明明小姐顶罪,你想要保护自己的爱人。”
江明熙身体一震,她再度睁开眼时,眼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绝望与自责,她哑着嗓子道:“爱?我…我怎么配说爱她?在她最需要保护的时候,我在哪里?我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守护不了,让她身陷囹圄,遭受苦难……我算什么男人?我罪该万死!我只很……只恨当时手刃那张楠的人不是我!让明明替我担了这罪孽!我万死难辞其咎!”
萧望舒心神俱荡。
他复杂地看着江明川,“若非今日阴差阳错,你恐怕宁愿背负这杀人之名,亡命天涯,也要护她周全吧?世间……竞真有如此至情至性之人。”至此,全场众人再无怀疑。
一位是忠勇无双、为民除害的义婢,一位是情深似海、甘愿赴死的公子。而那个张楠,则是死有余辜的恶霸。
这哪里是什么罪案?分明是一曲可歌可泣、感人肺腑的爱情悲歌!太太小姐们早已拿出绣帕擦拭眼角,看向江明熙的目光充满了无限的同情与怜惜。
先前那些恐惧和怀疑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浪漫的感动和唏嘘。“牡丹亭”的品牌故事,在此刻,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的方式,被赋予了无比真实、凄美而深刻的内涵,牢牢刻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二天早上,《史密斯杂文》报,这个租界最受欢迎的英文报刊,在头版头条上刊登了一款改良后的新式旗袍,以及新式旗袍背后的一个凄美动人的爱情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