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居奇而冻饿到死?他性情暴虐,杀人无数,几任妻子都被他活活打死。”“至于黄公子口中那位为张老爷之死′夜夜啼哭的新娘-…”江明熙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意,“我想,她或许是喜极而泣。当初张楠仗势欺人,强夺民女,那姑娘早已心有所属,却被活活拆散姻缘,其家族亦受张家胁迫,敢怒不敢言。此事在朗陵县内人尽皆知,只是慑于张家淫威,无人敢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罢了!”
萧望舒安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年。
他昂着头,面容如覆寒霜,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有滚烫的火焰在其中熊熊燃烧。
那愤怒如此庞大,如此尖锐,如同山呼海啸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华丽的厅堂,压得原本窃窃私语的宾客们鸦雀无声。少年近乎嘲笑地看向他,目光如刃:“朗陵县人人皆知却人人不敢言的事实,萧先生,萧大少爷,您既然自诩清正诚实,难道您也不敢言?那么,为何方才黄公子在此颠倒黑白、污蔑构陷之时,您却选择三缄其口?”“我只能认为,您方才所言′曾在朗陵',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谎言。否则.…江明熙适时地收住了话头,没有再说下去。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未尽的语意一一否则,这位声誉清贵的萧家大少爷,便是一个道貌岸然、表里不一的伪君子。萧望舒静静地听着,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缓缓地、缓缓地绽开一个笑容。
他望着那双明亮灼人、仿佛能映照世间一切污秽的眼睛,粲然一笑。“关于张楠的诸多恶行,我自然是知道的。“萧望舒收敛笑意,神色变得郑重,他认真地回视着江明熙,“在来上海之前,我专程去了一趟北平,已将朗陵县发生的种种乱象,悉数呈报给了大总统。”江明熙怔住了。
这是她没想到的答案。
萧望舒嘴角多了一丝笑意,“说起来,我之所以能这么快查清楚这一切,还要感谢一下你的朋友。”
“我的朋友?"江明熙下意识地重复,脑中迅速闪过沈蔓歌的身影。“不错,是高鸣翎先生。”
萧望舒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之色,“高先生是真性情、磊落坦荡的汉子,我与他虽相识不久,却一见如故。他对你可是赞不绝口,推崇备至。今日得见,方知能让高先生那般人物引为至交的,果然非同凡响。”这又是一个江明熙未曾料到的答案。
竞然是高鸣邻.…e.
他为何要待她如此之好?
她自问,并未曾为他做过什么值得他这般尽力相助的事情。这时,一直在旁关注的萧正廷开口询问道:“望舒,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于是,萧望舒就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和盘托出。“杀了张楠张老爷的,并不是江明川,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凶徒。据我所知,是一位名叫沈明明的女子。她是被害新娘的贴身侍女,忠义勇烈,眼见主人受辱、小姐一生尽毁,愤而挺身,为主报仇!其情可悯,其义可嘉,堪称女中豪杰,忠义无双!朗陵百姓私下谈及,多有赞叹惋惜之意。宴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随即议论声嗡地炸开。那些倾向于江明熙的太太小姐们自然纷纷唾弃张楠的卑劣,赞叹沈明明的英勇。
就连那些持观望态度的人,此时也纷纷为其喝彩。“上帝啊!一位女子?竞有如此胆魄!简直像是小说里的故事。”“呸!那张楠死有余辜!”
“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坏的人,在我们法兰西,这种恶棍早就被砍头了!”“哇,沈小姐有勇有谋,简直像话本里的侠客!”“有情有义,忠烈之举!可比许多男子强多了!”黄天骄脸颊已经肿成了猪头,冷汗涔涔而下。他张着嘴,像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开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萧望舒,又看看周围那些充满鄙夷的目光,身体微微发抖,先前的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巨大的恐慌和难以置信。他手里的“王牌”,竞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撕成了碎片,还反手将他推入了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