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妩长叹一声,蓦地抬眸,霎时僵住了身。
她见着一人闲步走来,神态傲然,双目阴冷如潭,好似时刻洞悉着周遭,洞悉着她的一举一动。
来者是东厂提督柳君梧。
她记得此人奉皇命监察百官,侦缉谋逆,审理朝中大案,直接效忠的是皇室与陛下。
柳督公身披玄色大氅,氅衣绣着淡雅竹枝,凌厉地走过杳杳宫道,瞧见她时,满眼的阴鸷永化不开。
若非亲眼看到他离开枕霞宫,苏妩定是不信,这拒人千里之外,让人胆寒三分的柳督公,竟会与殿下送上的美人有染?
可是他是位阉人,又怎会和云媚中合欢蛊……
“苏妩?”寒凉的气息扑面而来,苏妩听男子冷声一唤,本能地回望。
柳督公奉命监察朝廷命官,熟知朝官不稀奇,但能悉知一个宫女的名姓就奇怪了。
纵使是被三殿下常年藏在无名殿里的女婢,他似也了如指掌。
宫女模样的苏妩迟疑地张口,按照宫规俯身一拜,朝其问道:“柳督公竟知奴婢?”
柳君梧没想回这话,兴许是觉无趣,眼底藏了丝许不屑,只冷冷地瞥向假山间的缝隙。
“你的主子在假山后?”深沉的眸光不断流转,他勾唇讥笑,忽然问道。
那罅隙隐约可见男女的衣物,衣布皱乱,他未见山后的一幕,大抵可猜到,被遮挡的是何旖旎景致。
苏妩莫名慌乱,理了理思绪,忙向男子答道:“主子的珠钗掉了,在里边正寻找着。柳督公有何事,奴婢可代为传话。”
寻珠钗?这一说辞倒真是巧妙,他暗暗轻嘲,携带的冷意似是更重了。
“主子独自去寻珠钗,你却在这里干站着,”笑意浅挂薄唇,柳君梧缓慢朝前走,闲庭信步般走向假山,想好好赏赏这景色,“奴才倒想看看,看你家主子是否真在……找珠钗。”
当下已然拦不住柳督公,苏妩手足无措,慌忙高喊:“娘娘,柳督公来了,说想帮着娘娘一同寻珠钗!”
话里话外都蕴含着别样之意,意在提醒那偷欢的二人快些清醒。
此语清晰地传入耳中,令小侍卫一滞,也令这刚得圣上恩宠的容嫔一僵。
二人顿时心惊,赶忙拾起散落在地的衣物,半道止了一场欢愉。
“那柳督公非等闲之辈……”云媚想起这两日遭遇之事,不免胆颤,燃起的欲望顺势消下,“朝眠,快穿好衣物……”
那疯奴才想做什么,她着实看不透,也不想去更多地了解此人。她想着,等到明早合欢蛊一解,她与这宦官就再无干系相连。
至于他和三殿下的仇怨,与她有何干?
柳君梧闲适地走近,眸中霎时映出一双璧影,所望的二者皆已将衣物着在身,面上红晕未褪,透着点窘迫之意。
女子华裳褶皱,旁侧侍卫的锦服也起了褶子,衣带松垮,还未来得及系上。
仿若二人正尝着风月,却因他的到来戛然止下。
寂冷的目光轻瞥过一旁的宫卫,柳君梧鄙薄一笑,笑声略为刺耳:“容嫔娘娘原来是在和侍卫私通啊……”
男子怪声怪气地唤着“容嫔”,语声带着少许尖锐之调,语调整体较宫中的太监低沉一些,让人捉摸不透。
“只是正找着珠钗,不慎被枝叶勾乱了衣裳。柳督公张口便说本宫私通,诬陷之罪,督公可担得起?”云媚闻言冷笑,随即泰然自若地系起裙带,当面前的人不存在似的理好了华服。
“才刚被册封,娘娘就有这般大的火气?”
望她淡然不拘礼,真将他当一名低贱的宫奴看待,柳君梧不以为意,走到她肩旁,微眯双眼,别有深意道:“将来怒恼的事可多着呢,奴才谏言,娘娘可将怒气……放在后头。”
掺杂的凉意甚重,他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触上她的娇软腰肢,令她厌恶至极。
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