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脏脏的话,云棠可能就不摸他脑袋,不和他玩了。
可他干净时,外婆和妈妈也不会摸他脑袋,他自有记忆以来就很少得到过亲人的亲近,想起云棠姐姐嘴巴上的柔软,他爬上床凑近江梅:“妈妈,亲?”
江梅眼睛动了动,看向他。
她消瘦得恐怖,面颊凹陷,长长的黑发披散在床上,黑黝黝的眼瞳让她像充满怨气的女鬼。
小泽和她生得并不像,混血的五官轮廓明显,那双眼睛更是遗传了父亲了。江梅盯着他的脸,忽然一把将他按在床上,双手死死掐住他脖子。
她手上用了十足地力气,小泽完全反抗不了一个成年人,挣扎几下又不动了。失去聚焦的瞳孔透露着无可奈何的麻木,他习惯了,母亲下一句话该是:“你怎么不去死。”
好像人人都希望他死去。
“要死了要死了!”刘春华听到动静走出来看过这一幕立即冲过来,用力拍打着江梅后背:“你还让不让我活了?你干脆掐死他算了,赶明我买瓶农药来我们母女分了,一起去见你爹你姐!”
在小泽要断气前,刘春华终于扯开了江梅,一把将小泽拉下床去。
江梅还想扑上来,刘春华推他一把:“还不快跑!等死吗。”
小泽连鞋都没穿上,听从外婆的命令跑了出去几米远,身后传来妈妈嘶哑的尖叫,更像女鬼了。
他知道,别人都喊他妈妈疯子。
疯子,是没有理智的人,所以妈妈和其他人的妈妈不一样,她不会亲他,他也不难过。
明月亮堂,月光如雪铺在草地上,有几只萤火虫冒出来,一闪一闪地从眼前飞过。
小泽视线跟着它们,很快发现前方的草动了动,还有哼唧声。
他走过去扒开一看,是一只很小的小狗,连眼睛都没睁开。
小奶狗吭哧吭哧叫,大概是冷了,在小泽伸手抱起它时一个劲往他怀里钻,用舌头舔他脸。
小泽抿抿唇,没有表情的面孔忽然露出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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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放学,云棠又在小学门口看见等她的小泽,他给自己送了一根很笔直的树枝。虽然不太理解他为什么送这个,但她还是好好收下了。
许半夏问:“他天天来找你,不会就是为了让你牵他手回家吧?”
云棠低头看小泽,他果真伸着小手等待她来牵,等握住她手后,他似乎很高兴,说:“我,捡,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