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唱赞中,一步步走上承天台。十三岁的少年身形单薄,在厚重礼服下更显稚嫩,但昂首挺胸,面色沉静。
邓安高坐御座,看着这个自己并不熟悉的儿子。
祭天,告庙,受册,授玺——仪式繁琐而庄重。当邓隆接过太子金印时,他抬头看向邓安,眼中闪过一丝什么,太快,看不清。
“儿臣,谢父皇隆恩!”声音清朗,响彻广场。
百官跪拜:“太子千岁!”
礼成。
当夜,东宫设宴。
邓安只坐了半个时辰便离席。他回到养心殿,站在窗前,看着东宫方向的灯火。
魏忠贤小心翼翼奉茶:“陛下,太子今日举止得体,礼部都说有储君风范……”
“风范?”邓安打断他,“装的。”
魏忠贤噎住。
邓安转身,眼中没有怒意,只有深深的疲惫:“他怕朕,所以装。朕知道,你也知道,这宫里稍微聪明点的人都知道。”
他走到御案前,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西征奏报。
“但朕没时间慢慢教他了。”邓安坐下,提笔批阅,“西征在即,百万联军等着朕。国内运河要挖,科举要办,新政要推……朕只能先按礼法把名分定下,剩下的——”
他笔锋一顿,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团。
“看他自己造化吧。”
魏忠贤不敢接话,默默退到阴影里。
邓安继续批奏折,却总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空落落的。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段话:“帝王称孤道寡,不是因为傲慢,是因为真的孤独。”
如今他懂了。
夜深时,他放下笔,走出养心殿。
没有叫步辇,只带着两个贴身侍卫,在宫中漫无目的地走。
不知不觉,走到了袁年曾经居住的宫殿——长乐宫。自袁年去世,这里一直空置,只定期有人打扫。
他推门进去。
殿内陈设如旧,仿佛女主人只是暂时离开。梳妆台上还放着袁年用过的犀角梳,床边挂着她亲手绣的香囊——里面塞着干桂花,香气早已散尽。
邓安在床边坐下,拿起那个香囊。
“年年,”他低声说,“如果是你,会怎么教隆儿?”
无人回答。
只有夜风穿堂而过,吹动纱帐。
许久,他起身,将香囊小心放回原处。
走出长乐宫时,他抬头看天。
星河浩瀚,其中一颗星格外亮——那是北极星,永远指着北方。
就像这帝位,永远指向孤独。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
“回养心殿。”他对侍卫说,“明日还要早朝。”
步伐重新变得沉稳,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那个短暂流露出疲惫与迷茫的邓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华朝的开国皇帝,是即将西征的统帅,是……必须继续前行的孤家寡人。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长得仿佛要触及宫殿尽头。
而那尽头之外,是万里河山,是百万敌军,是尚未写完的史诗。
他必须走下去。
也只能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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