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停了。
不是卡壳。
是秦风松开了手。
加特林那六根被烧得发红的管子还在空转,带起的热浪把周围的空气都给烫得扭曲变形。
谷底的哀嚎声也跟着停了一瞬。
耶律洪趴在死人堆里。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
手上全是黏糊糊的脑浆子和碎肉,红的白的混在一起,看着象是打翻了的豆腐脑。
“没……没弹了?”
他哆嗦着嘴唇,眼珠子死死盯着那座高耸的山涯。
刚才那如同死神念经一样的“滋滋”声,终于断了。
耶律洪猛地从地上蹦了起来。
“没弹了!”
他扯着嗓子吼,声音尖利得象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他们的妖法用完了!”
周围那些原本已经吓破胆、把脑袋插进裤裆里的蛮兵们,一个个试探着抬起头。
山涯上静悄悄的。
只有那一缕缕白烟还在往天上飘。
没动静。
真没动静了。
耶律洪只觉得一股子血气直冲天灵盖。
“狼崽子们!”
他一把从旁边尸体手里抢过一面还能用的铁盾,当做扩音的大喇叭。
“看见没有?老天爷还是眷顾咱们蒙特内哥罗部的!”
“他们那铁管子也就是吓唬人!这会儿哑火了,就是咱们索命的时候!”
耶律洪那一双倒三角眼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看了一眼身边。
剩下的蛮兵里,还有大约三千人穿着黑色的重甲。
那是他的底牌。
狼卫。
蒙特内哥罗部最精锐的杀人机器,每一个人手里都至少沾着几十条人命,身上的铁甲能硬抗汉人的强弩。
“狼卫听令!”
耶律洪把弯刀在盾牌上拍得哐哐响。
“下马!结阵!”
“咱们冲上去!只要爬上那个坡,把那个姓秦的脑袋砍下来,这屠狼谷就是他们的坟场!”
“嗷呜——!”
三千狼卫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那种在绝境里被逼出来的凶性,让他们忘了刚才的恐惧。
战马已经不能骑了。
地上全是碎尸块和滑腻的肠子,马蹄子站不稳。
三千个壮汉翻身下马。
他们左手举着半人高的重盾,右手提着厚背砍刀,在耶律洪身边迅速聚拢。
一面面盾牌连成了一片黑色的铁墙。
象是一只巨大的铁甲虫,沿着满是碎石和尸体的陡坡,开始往上蠕动。
“咚!咚!咚!”
脚步声沉重。
每一次踏地,都能踩出一滩血水。
“杀秦风!抢女人!”
耶律洪躲在最中间的盾牌后面,脸上的横肉都在乱颤。
这就是他的赌博。
赌秦风没子弹了。
赌这三千重甲能抗住剩下的那些烧火棍。
山涯上。
秦风从怀里摸出一盒火柴,“哧”的一声划着,点燃了嘴里叼着的那根卷烟。
他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滚了一圈,又缓缓吐出来。
“黑牛。”
“哎,头儿!”
黑牛正蹲在地上,两只蒲扇大的手飞快地把一个个巨大的弹药箱撬开。
“换那一箱。”
秦风下巴点了点最里面的那个红箱子。
“穿甲弹?”
黑牛眼睛一亮,抱着箱子就跑了过来。
他熟练地把一条黄澄澄、弹头却涂着黑漆的弹链拽出来,咔嚓一声卡进加特林的进弹口。
“头儿,这玩意儿贵啊。”
黑牛舔了舔嘴唇,看着下面那群象蚂蚁一样往上爬的铁甲阵。
“一颗子弹二两银子,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