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哨音尖得象是指甲挠在铜镜上,听得人牙酸。
那几十个拖着黑烟尾巴的铁疙瘩,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它们不象箭矢那样飘忽,反倒带着一股子沉甸甸的死气,直愣愣地往人堆里砸。
“躲开!散开!”
耶律洪扯着嗓子吼,眼珠子瞪得全是血丝。
可这“倒八字”的死胡同里挤了三万人马,除了往前面人屁股上撞,还能往哪散?
“轰——!”
第一枚炮弹落地。
没有火光冲天的绚烂,只有一股沉闷到极点的爆响。那声音在狭窄的山谷里来回激荡,象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把周围空气抽干,然后再狠狠拍回来。
处于爆炸中心的那几十个蛮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冲击波夹杂着锋利的弹片,瞬间把人马撕成了碎肉。那不是杀人,那是剁馅。
紧接着。
“轰轰轰轰——!”
象是一串挂鞭在铁桶里炸开。
整条屠狼谷的谷底,瞬间翻了个个儿。冻土、碎石、马腿、人头,全被这股蛮横的力量掀上了半空,再噼里啪啦像下雨一样落下来。
魏獠蹲在山涯边,手里拿着炭笔,在一张脏兮兮的羊皮纸上飞快地画了个叉。
“修正诸元。”
他头都没抬,声音冷得象是这西北的风。
“一号位延伸五十步,二号位向左偏三刻。别炸死马,那是战利品,炸人。”
“轰!”
又是一轮齐射。
这一回,炮弹落点刁钻得吓人。它们不再炸那些被惊马踩死的倒楣蛋,而是专门往那些试图聚在一起结阵的蛮兵头上招呼。
耶律洪被气浪掀了个跟头,脸上糊满了泥血。
他还没爬起来,就看见自个儿的亲卫队长——那个能开三石弓的壮汉,半截身子挂在了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肠子流了一地,还在冒着热气。
“啊!!!”
耶律洪疯了。
他从地上抓起那把断了半截的弯刀,指着两侧高耸的山涯。
“射箭!给我射死他们!”
“别光挨打!反击!反击啊!”
蛮子们到底是马背上长大的,凶性被血腥味彻底激了出来。
几千个还活着的弓箭手,咬着牙从尸体堆里爬出来。他们张弓搭箭,甚至顾不上瞄准,对着头顶那还在冒烟的山涯就是一轮齐射。
“崩崩崩——”
弓弦震响。
密密麻麻的狼牙箭腾空而起,看着声势浩大,象是一片乌云往山上压。
可那山涯太高了。
加之该死的仰角。
那些箭矢飞到半山腰,劲道就卸没了。它们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象是被抽了骨头的蛇,软绵绵地掉了下来。
“啪嗒。”
一支箭落在秦风脚边。
甚至都没能扎进土里,就那么平躺在岩石上。
秦风低头瞅了一眼,抬脚把那支箭踢下悬崖。
“就这?”
他从怀里摸出那根还没嚼烂的狗尾巴草,重新叼回嘴里,脸上挂着那副欠揍的表情。
“老霍,看见没?”
秦风指着下面那帮还在徒劳放箭的蛮子。
“这就叫降维打击。他在地上玩冷兵器,咱们在天上玩物理学。这要是能让他们射中,牛顿的棺材板早就压不住了。”
霍去病站在旁边,手里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剑。
他看着下面那地狱般的场景,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将军,啥叫牛顿?”
“一个管苹果的。”
秦风没解释,只是把手里的短火枪在栏杆上磕了磕烟灰。
“传令魏獠,别停。炮弹别省,今儿个就是要把这帮蛮子的脊梁骨给炸断了。”
“可是……”霍去病看着下面那些被炸得人仰马翻的战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