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下碰在车壁上,撞得眼冒金星,却不敢叫出声——叫了也没人理,反而会挨打。
终于有一天不用赶路了。
她看到窗外是黄沙滚滚的大漠。
劫匪掰着她的下巴,给她强喂了一口酒,说要送她见阎王。
她哭、她骂、她求饶,她用尽了从小到大学会的所有手段,都无济于事。
世界彻底宁静了。
她在风中听到了不成调的歌,眼前像走马灯一样闪过许多影子。
她想起了从小到大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想起了那张讨人厌的脸。
她在最后一点意识里,满怀恶毒地想——可惜,没能亲手划烂你的脸。
可惜,不能亲眼看到你去死。
……
铃铛轻轻摇响。
沈星妤坐在马背上,坐在姜聿的身后。
她身体还有些软,使不上力气。她把脸贴在冰冷的玄铁甲上,望着盔甲下他那一截修长的颈子。
他很白。
她双手不控似的,微微抬起,试着往他的腰上环。
姜聿只是身子微微一僵,却并未推开她。
沈星妤响起了大喜的那一日。
婆子丫鬟们夜里凑在外面悄悄议论侯爷的好模样。
她当时不屑地笑过——一个终日杀伐的武夫,又能有多好看。
如今看来,是真好看。
比她曾经一心倾慕的那位尚书公子还要出挑。
当天夜里,侯爷从大漠里带回一个女子的消息传遍了驻地。
石良瀚匆匆忙忙赶过来。
龙雀守在外面拦了他一手:“干嘛,冒冒失失的。”
石良瀚一看龙雀那美滋滋的表情,心凉了半截:“侯爷真带野女人回来了?”
龙雀作势动手:“你欠揍!”
石良瀚急得直拍大腿:“完了完了,可咋办啊,你龙雀真不是个好东西:怎么能怂恿侯爷干这种事呢!”
龙雀气得升天:“我怎么了?侯爷又怎么了?你不要想那么龌龊好不好?”
石良瀚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侯府家将今日急送来的信,是夫人的家信,他说咱们夫人的马车已经过甘州了,马上要到玉阳关了……你你你这……”他指着军帐:“怎么办?”
龙雀愣住了:“你说什么?”
石良瀚怒目瞪着他。
龙雀回头看了看营帐,神色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你说夫人在甘州?那我们捞回来的这个是什么?”
石良瀚没好气:“谁知道你们带回来的是个什么,妖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