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出的诱饵。他要的不仅是截获情报,更是要揪出这条情报链上的所有人——从张启明,到信天翁,再到他,海燕。
地板又传来叩击声。这次是四声,急促的连续敲击:有情况。
林默涵迅速熄灭煤油灯,在绝对的黑暗中竖起耳朵。楼下传来细微的响动——不是陈明月惯常的脚步声,而是更轻、更谨慎的窸窣声,像猫踩在瓦片上。
他摸到手枪,轻轻拉开保险。然后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黑暗放大了一切声音:远处港区隐约的汽笛,风吹过屋檐的呜咽,还有自己心脏擂鼓般的跳动。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滴在发报机的金属外壳上,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然后,他听到了。
极其轻微的、金属刮擦木头的声音。来自储藏室的方向,那扇通向夹层的暗门。
有人在试图撬锁。
林默涵缓缓抬起枪口,对准声音来源的方向。黑暗中,他的眼睛渐渐适应,能勉强分辨出暗门轮廓的微弱反光。刮擦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其缓慢的、门轴转动的吱呀声。
暗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道手电筒的光束射了进来,在夹层里扫过。光束先是落在折叠桌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向发报机,又移向墙壁,最后——
停在了林默涵藏身的角落。
光束刺得他眯起眼。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但没开枪。因为光束后面,传来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
“海燕,是我。”
是陈明月。
林默涵没有放松警惕,枪口仍然对准光束的方向:“暗号。”
“西楼月。”她低声说,然后补上后半句,“夜久侵罗袜。”
这是他们约定的紧急联络暗号,取自李白的《玉阶怨》。除非万不得已,绝不使用。
林默涵慢慢放下枪。手电筒光束也随之移开,照向地面,映出陈明月苍白的脸。她穿着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头发散乱,赤着脚,手里却紧握着一把剪刀——不是勃朗宁,是厨房用来剪鱼的剪刀,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怎么回事?”他压低声音问。
“楼下有动静。”陈明月的声音在发抖,但握着剪刀的手很稳,“我听见后窗的插销被撬开了。从门缝看出去,客厅里有人影。不止一个。”
林默涵的心沉下去。魏正宏动作比他想象的更快。
“他们上来了吗?”
“还没有。我下来的时候,他们好像在搜查一楼。”陈明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从卧室的通风管道爬下来的。阿明呢?”
“在楼下储藏室睡觉。”林默涵想起那个十七岁的小伙计,心又紧了一分。阿明不知道夹层的事,但如果特务用刑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强迫自己冷静,迅速评估局势。夹层只有一个出口,就是刚才陈明月进来的暗门。如果特务已经控制了一楼,那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除非
他的目光落在发报机上。
“帮我个忙。”林默涵站起身,因为弯腰太久,脊椎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他走到发报机前,掀开绒布,开始拆卸机器。“把电池递给我。还有那卷胶卷,对,桌上那卷。”
陈明月没有多问,立刻照做。两人在黑暗中默契配合,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林默涵卸下发报机的真空管和主要电路板,陈明月用布包好,塞进墙角的缝隙。发报机的外壳太重,带不走,他只能把它重新盖上绒布,伪装成废弃的旧家具。
“他们不一定能找到这里。”陈明月低声说,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
“但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林默涵从怀里掏出那本《唐诗三百首》,翻到夹着女儿照片的那一页。他凝视着晓棠的笑脸,指尖轻轻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