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笑得一脸谄媚。手却死死指着主宅的方向,脚下半步不让。
莉娅停下脚步,盯着管事的脸。
普希金走到她身边,肩膀轻轻碰了她一下。他微微摇头,暗示她现在不要硬碰硬,率先迈步走向主宅。
少女收回脚,缀在诗人身后。
主宅内部比外面好不了多少。
大部分家具都罩着泛黄的白布,空气里飘着陈年灰尘的味道。壁炉前孤零零地摆着一张单人沙发,毕竟只有这一间屋子生了火。
壁炉里的火苗很弱,勉强舔舐着两根发黑的木柴。
管事搓着手走进来,从墙角抱起几根干柴扔进壁炉。
火星炸开。
“少爷,前几天主家刚派人盘完账,我还以为今年不会再来人了。您这次来,是有什么额外吩咐需要小的去办?”
管事一边拨弄火盆,一边拿眼角偷瞄他们,试图从他们的衣着和神态里抠出点有用的信息。
普希金没给回应。他走到窗边,隔着百叶窗的缝隙看外面的动静。
莉娅在壁炉前,假意伸出双手烤火。她刻意压低了嗓音,拖长了尾音,学着那些贵族少爷漫不经心的腔调。
“没什么特别的事。冬天城里太闷,找不着乐子。刚好家里有这处产业,许久没巡查过。顺道出来跑个马,透透气。”
管事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原来是少爷带着朋友出来消遣而已。
“这破农庄脏得很,又冷,连口热乎的好饭都做不出来。少爷们巡查完了,还是早些回城里舒坦。这里真不是贵人该待的地方。”
娜塔在脑海里感叹:
“你学那些纨绔公子的做派,简直活灵活现——连那种嫌弃的语气都分毫不差。”
莉娅暗自吐槽: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后世那么多影视剧不是白看的。对付这种人,只要摆出傲慢无聊的姿态,他自己就会脑补出一出大戏。他现在肯定觉得我和普希金,就是两个吃饱了撑的富家子弟。”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在一片死寂的农庄里,这声音刺耳至极。
莉娅猛地转头看向门外。
管事立刻直起腰,挡在她面前。
“少爷别惊慌,肯定又是那几个不听话的灵魂在闹腾。我这就去收拾他们,您在这儿烤火,别让那些脏东西污了您的眼。”
管事推开门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灵魂’?”
莉娅捕捉到了这个略显陌生的词。
普希金转过身,对上莉娅充满疑惑的脸,靠在窗边为她解答:
“就是‘农奴’的别称。他们不算是人,只是地主的财产。彼得大帝时期,统计他们时会用‘душа’区分。时间久了,大家就都用这个词来指代他们。”
农奴,财产。
这两个词撞在一起,狠狠砸在莉娅的神经上。
把活生生的人剥夺人籍,变成账本上的数字——这就是这个时代底层的真相。
普希金侧开身子,让出窗前的位置。
“过来看看。”
莉娅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往外看。
空地上,几个年纪大的农奴正死死拽着一个瘦小的孩子。管事双手叉腰,手里挥舞着那根皮鞭,大声呵斥着什么。
孩子拼命挣扎,一口咬在旁边老农奴的手腕上,老农奴吃痛松手。
孩子猛地窜了出去,直奔主宅的方向。
但他太小了,没跑出几步就被管事一把揪住后领。管事用力一甩,孩子重重摔在冻硬的泥地上。
管事抬起厚重的皮靴,一脚踩在孩子的背上。
莉娅和普希金只一个对视就明白对方所想。
他们没有交流,大步走向房门。
门板被粗暴地撞开,寒风夹杂着冰渣扑面而来。
外面,管事正高高扬起皮鞭,准备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