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
“住手。”
莉娅站在台阶上,声音穿透了寒风。
管事动作一顿,转过头来,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
“少爷,外面风大。这小崽子不服管教,惊扰了贵人,我给他一顿鞭子,让他长长记性。毕竟这种贱骨头,三天不打就要翻天,必须狠狠教训。”
地上的孩子原本还在拼命扭动,听到莉娅的声音,他突然停止了挣扎。
他艰难地从管事的靴底抽出双手,高高举过头顶,用力合十。
然后,他把整张脸和合十的双手,死死埋进湿冷坚硬的冻土里。
“求主家可怜,给一碗麦饭吧。”
孩子的声音撕心裂肺,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阿妈病了,需要吃东西。阿爸早上来求,被打了一顿鞭子。我把自己卖给主家,我愿意让主家打死我取乐——就换一碗麦饭!求求少爷。”
寒风卷过空地。
莉娅站在台阶上,全身的血液一寸寸冷了下去。
她来自二十一世纪。
她接受的教育是人民万岁,是生而平等。
她曾以为自己背负六十万卢布的债务,在这异国他乡步步为营,已经算得上人间疾苦。
但她错了——
在视线触及不到的角落,有一个被开除人籍的孩子,正用自己的命,去换一碗麦饭。
命。
是最值钱也最不值钱的东西。
在这个时代,可以对标六十万卢布,也可以连一碗发馊的麦饭都不如。
管事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不知死活的小灵魂,今天非抽死你不可。”
他卷起袖子,重新握住了鞭柄。
莉娅站在原地,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我要冷静。
我不能暴露出任何异常——
如果我要在这里发善心,就必须合理有序。我不能破坏现有的阶级规则,否则引来不必要的审查,撩拨沙皇敏感的神经后,不是绞刑架就是去西伯利亚挖土豆。
我要有命活下去才能做更多的事!
她张开嘴。
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
普希金大步迈下台阶,全无多余的动作,直接闪到管事面前,一把扣住了对方挥鞭的手腕。
皮鞭偏离了方向,重重抽在旁边的泥地上,溅起一地的脏污。
地上的孩子听到鞭声,下意识剧烈地抖了一下。
普希金手腕翻转,指骨死死卡住管事的关节。
必须控制住情绪,必须违背意愿说最冰冷无情的话——
莉娅的声音隐忍着怒意,凛冽得如同刀子。
“我说住、手。你要对我的财产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