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日间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谢尚书既然兢兢业业、未曾稍怠,那又何必如此急于辩解呢。我若有意为难,你如今还能安坐此处吗?不过闲聊尔。”
王逐北凤眼微抬惊得谢自清一身冷汗。
“阁老颜面岂容……”谢自清错愕地看着王逐北将右手插入冰水中,方才头被按入水中的绝望犹在眼前,刚张开的嘴瞬间哑火。
拨水声清晰可闻,他涨红了脸再难说出一个字。
寒冷、压抑、窒息……
许昭宁使尽全身力气也不过是激起片片水波。
和被细线缠绕时一样,明明只是两根手指她却感觉整个人都被按入了冰水里,成堆地冰块淹没了她,刺骨的寒冷渗透进灵魂的每一寸,可她的视线却仍跟在王逐北身上。
冷漠地看着冰桶里奋力挣扎的自己,绝望吞没了她。
明明王逐北说的每一句话、走的每一步路甚至每一次轻微的皱眉、勾唇她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着不得不与他同步。
她原以为她的灵魂被投入了王逐北的肉身里,二人不仅五感相通,她还能控制他的两根手指。
冰冷的窒息感使她大脑放空,她才惊觉她的“肉身”只是这两根手指而已。
王逐北压手指入冰水,也就是压着她的全身溺入水中。
“咱们慢慢来。”王逐北笑着将手指从冰水中拿了出来,抖落掉水滴,用衣袖轻柔地擦拭干净。
许昭宁绝望地看他动作柔和地擦拭手指,仿若将她全身上下擦了个遍,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她不禁想到,是不是他砍了这两根手指,她就会彻底死了?
认识到这一点比铺天盖地的冰水更让她悲戚绝望。
冷水顺着发尾滴答落下,在脚下聚成一滩。
王逐北的动作落在谢自清眼里便是赤裸裸的威胁,他脸色苍白,嘴巴张张合合却难说出一个字来。
见手指蔫巴巴地窝在衣袖里,王逐北心情舒畅,轻轻挑了下眉:“某手段还多着呢,你如此便泄了气,后面恐怕也支撑不住,不如乖乖听话,我也能省些力气,你也能少受些罪不是?”
锐利的眸子缓缓抬起,脸色青紫的谢自清映入王逐北眼帘,嘴角勾起志在必得的笑,许昭宁顿生同病相怜之感,心下更恨大奸臣三分。
“总督真有本事去拿阁老便是,何苦在这儿折磨我一小小尚书。”谢自清歪头嘲讽道,余光瞥了瞥满案的刑具,刚直起的腰默默弯了下来。
王逐北随手拨弄了两下火箸,猩红的木炭噼啪作响、火星四溅,“阁老岂是我一小小镇抚使能轻动的,就连尚书大人也是倒霉,若非有人送来铁证,又怎会落到我手里。”
“我瞧着那密信和手书,都不禁为尚书可惜。”
说完还长叹了一声,悠扬婉转,动人心弦。
谢自清脸色铁青,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张伪善的脸,那东西根本没几个人碰过,到底是谁想让他死?
冻僵了的许昭宁瞅着热乎乎的炭火眼馋得紧,顾不上去细听他们说什么,只一味地提着心一点点朝着炭火挪动手指。
“大好仕途、无限风光因遭小人背刺而毁于一旦,岂有不恨之理?”
王逐北丢转身坐到了一旁的木椅上,右手搭着椅背习惯性想轻敲食指,见没声响稍愣一瞬,而后别扭地敲动无名指。
许昭宁心领神会,难得配合着敲动起来,两根手指交错轻敲,发出哒哒的轻响。
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害死了他,他们能有什么好处?
早猜到陛下要动怒,推他出来顶缸?
难道不怕他将他们都捅出来?
谢自清眼神飘忽,心思百转千回,心下隐隐有了猜测。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某平生最恨小人,若让某擒住了他,某必替尚书好好惩戒小人一番。”
王逐北咬着后槽牙义愤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