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澹台口,刚被师尊救回缥缈峰不久,甚至还未学会辟谷,与凡人几乎无异,他们让他与傀儡人对战,无异于是让他去送死。
虽然知道这不过是梦境,还是将慕琅琅看得一肚子火。澹台口是玉清真人救下带回来的,若他们不愿他留下,便该去找玉清真人对峙,为何转而欺负弱小,用这般下作的手段折磨人?
她催动意念,用力将房檐上砖瓦推下,不偏不倚正砸在那男弟子的头顶,只听一声闷响,砖瓦染着血四分五裂摔在地上。
“哎呦——”男弟子叫唤一声,捂着流血的头四处看去,最终将视线定在脚下的砖瓦上,“什么破房子!”
另一人颇有些幸灾乐祸道:“此处居所不是师兄你给他亲自挑选的,道是此处清净,适合静心修行吗?”
两人并未发现榕树上的慕琅琅,她出了口气,心情终于畅快了些,正托腮笑着,院中的澹台口却倏然抬眸往她的方向望了一眼。
她目光似乎与他对视上了一瞬,被惊得心跳骤停。
然而澹台口很快挪开了视线,快到几乎让慕琅琅觉得方才那一刹是错觉。
她将自己往后藏了藏,借着树叶遮挡才敢继续向下看去。
男弟子并未因为被砖瓦砸的脑袋出血就离开,反而有些迁怒般,施法将傀儡人的难度等级调到了最高。
傀儡人的动作皆是按照剑谱上设定好的,手中剑没有开刃,但毕竟是铅铁所铸,劈在身上便是一道暗紫色的淤痕。
澹台口几次躲闪不及,短短片刻时间,身上的弟子服已是被剑锋割的破破烂烂,淤痕如蜈蚣般纵横交错在身前。
男弟子适时开口:“你这般废物,连傀儡都打不过,如何能留在缥缈峰?我劝你最好还是赶快滚出缥缈峰!”
澹台口不语,额间冷汗细密渗出,将本就苍白虚弱的脸庞晕染得更加病态,他握剑的手臂努力挥舞着,手中长剑与傀儡人的铅铁剑碰撞在一起,随着铮铮鸣声,竟摩擦出细微火光。
慕琅琅看出了他并不会剑术,但挨了傀儡人数剑后,他开始有意模仿起傀儡人的动作,甚至触类旁通般以此延伸出反击的招数。
男弟子似乎也看出了些门道,惊得嘴唇翕动,自言自语道:“竟有如此天赋……”
院外一道清泠女声突兀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两个男弟子回神,连忙躬身施礼:“师娘……”
女子身着青衣羽纱踱步而来,那容貌将慕琅琅看得怔愣住——来人竟是绛玉仙子。
世人皆道她们生得容貌相似,可她却没想到,看见绛玉仙子便如照镜子般看见了自己。而且她十分年轻,看着不到二十岁的样子,倒与慕琅琅想象中的模样有些出入。
亏她还准备打着替身的幌子入梦引诱澹台口,哪想到他梦中已有一个师娘,那她该如何自处?
慕琅琅在心底叹了口气,视线忍不住追随绛玉仙子。
都说绛玉仙子心地善良,这两个弟子如此对待澹台口,她肯定会为他讨回公道。想来他会梦到此时,便因于他而言,绛玉仙子是救赎他人生的一道光吧?
正想着,听绛玉仙子开了口:“昨日布置下去的心法口诀可是背熟了?还不回去练功?”
她语气平淡,竟还有些温柔,哪里有分毫要问责两人的意思。
两弟子连忙应下,将傀儡人收走,匆匆离去。
绛玉仙子看了一眼浑身伤痕的澹台口:“过会我谴人送套新的弟子服给你。”
她的目光无波无澜,甚至于近乎冷漠。
没有一句关心的言语。
这截然不同的态度令慕琅琅有些惊讶。
他都快被傀儡人打死了,明眼人一看便知那两弟子是有意为难欺辱,绛玉仙子为何不管不问?
而且如果绛玉仙子一向是如此对待澹台口,他又是怎么对她生出爱慕之心?难不成他是个受虐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