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眉目懒怠,指腹慢捻着锦衣卫呈上来的密报翻阅,没再抬眼。
黄安奉了杯水润喉,又笑道:“也不知沈姑娘此回又会送什么。”
虽不比上各宫的礼贵重,但却是极为用心的。
“那解乏安睡的香囊殿下用了这近两年,现下是离不了了。同心玉也精巧着,有花有玉,成双成对,亲手雕刻的精细活,手巧的快赶上珍宝局了。”
黄安满心满眼地夸,谢晋面色依旧,好似并不在意。
只是神思略顿,想到沈棠当日去宁国公府,竟是要与晏秦相看。她并非不知晏夫人的目的,却不避嫌,反而赴宴。
素日谨慎畏怯的模样,陡然变得那般淡然,当真令他不喜。
如此反常的举动,也不由得让他想到给她看名册那日。
谢晋眸色微敛,手中动作稍顿,“将去岁进贡珊瑚南珠都给她送过去。”
他不愿在此事上浪费时间。
也只望她是一时计较,而不是当真存了别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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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太太的旧疾,没有比沈棠更清楚如何照顾,遂不敢假手于人,事事皆亲力亲为。
一早服侍完药,她便出府去了药堂。所需的药材都按需提前备好了,只是有些药材要另外炮制,她得亲自看着。
药堂里的何叔跟在身侧打下手,临走时,将上回配的安神香也一并封好,交到了明嬷嬷的手中。
回府前,沈棠代祖母去了一趟昌宁伯府。昌宁伯府的长媳怀有身孕,祖母一早醒来交代要送几副安胎药,再给人请最后一次脉,方为圆满。
沈棠按祖母的吩咐给人探完脉,便打算离开,伯爵夫人却将她引去了花厅。
花厅里坐着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而她的身侧是一位年轻的女子。
“这便是沈府的沈姑娘,沈老太太的孙女。”
伯爵夫人介绍着,又与沈棠道:“沈姑娘,这位是赵夫人。”
沈棠自也认识,内阁次辅赵盛之妻,至于旁边的女子则是将来的太子妃,赵慕仪。
她并非第一次见她,却从来不想见到她。
赵夫人打量着沈棠半晌,才开口:“模样倒生得好。”
赵慕仪目光也直盯着面前的人,施施然地一礼,“沈姑娘,许久不见。”
她容颜娇丽,身着蓝绿色对襟衣衫,莲钗云摇,款款步履间,腰间那青白玉龙凤佩十分袅娜醒目。
沈棠凝眉,随即移开眸。
赵慕仪没有错过她目光里失落的神色,心中雀跃得意,但她只作没有看见,持着自己端庄风雅,淡淡含笑。
伯爵夫人上前几步,问道:“老太太近来身子不知可好些了?”
不等人回答,便拉着沈棠到一旁,双手合握着她的手,亲昵又热切,低声道:“老太太调养的方子极好,不知何时能请她老人家再出府一趟?那位赵夫人也想见见老太太。”
沈老太太医术好又长于妇人内症,因闭门不见客,外头送了多少帖子一概退回。好容易以为老太太今日能出府,却只等来其孙女,便只能从沈棠这儿着手了。
沈棠听明对方的来意,面色微白,直言拒绝:“京中医术好大夫不少,夫人不妨另请高明。”
伯爵夫人笑意不改,那笑里多了几分软磨的功夫:“不过一句话的事,你替我转告一句老太太便是,实在不行,我们登门也无妨,顺道探望探望。”
沈棠抽出妇人紧握不放的手,认真道:“祖母身子要紧,不便出府,也不便见客。”
话落,对面那亲热的姿态倏然收起。伯爵夫人直了直身,目光在沈棠面色停留了片刻,唇角笑意淡去:“此话是老太太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沈姑娘这般直言推绝,像是存心或是嫉妒?”
因当日沈棠在无相寺救过太子,太子这两年对沈家多有帮扶。但有些人看来,在无相寺救太子又受太子照拂,这当中的牵扯就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