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郎转身带着善逸向山林深处走去。
善逸向葵枝和孩子们和鳞泷左近次鞠了一躬,快步跟上。
欢笑声被他们抛在身后,狭雾山冰冷的雾气再次将两人包裹。四周恢复了寂静,只有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善逸。”
士郎突然开口。
“回头看看。”
善逸依言回头。在更浓的雾气里,那点光已经几乎看不见了,但敏锐的听觉依旧能够听到房子里的欢声笑语。
“我们进行地狱般的训练,我们面对无法战胜的怪物,我们走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士郎的脚步依旧稳定,一步一步,踏在崎岖的山路上。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光点。为了那个光点不会熄灭。为了那间屋子里的笑声,明天还能继续。为了那些孩子,能够平安长大。”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回响。
“我们的战斗,不是为了虚名,也不是单纯为了复仇。我们是为了守护。守护那样的场景。那就是全部的意义。”
全部的意义。
这几个字在善逸的脑海里炸开。
他眼前浮现出刚才的画面。葵枝的眼泪,孩子们天真的笑脸,那间小屋里透出的温暖光芒。
然后,另一幅画面强行挤了进来。那是他自己的记忆,一间早已破碎的屋子,为了保护他而被鬼杀掉的姐姐。
他自己的那点光,早就熄灭了。
他一直一来,只是为了活下去,只是因为害怕死亡。所以他才会哭,才会逃避。因为活着太难了,太痛苦了。
但士郎的话,给了他另一个答案。
不是为了自己活下去。
而是为了别人能活下去。
不是被动地逃离死亡,而是主动地去守护生命。
守护那些他没能守护住的,已经逝去的东西,让它们不要在别人身上重演。
他身体里那股根深蒂固的恐惧,依然存在。那股让他牙齿打颤,浑身发抖的寒意,依然盘踞在心底。
可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在恐惧之上,一种更加滚烫的情感正在升起。一种使命感。
他可以害怕,他可以哭泣。
但是,他必须站在鬼和那些美好之间。
他必须成为一道墙,一道盾牌。
那些残酷的训练,那个冰冷的铁笼,那些呼啸而过的风压之箭……所有让他痛苦不堪的经历,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那不是折磨。
那是锻造。
将一块懦弱的废铁,锻造成能够守护他人的钢铁之盾。
善逸看向走在前面的那个背影。他终于明白了,这个男人肩膀上扛着的是什么。
他加快脚步,不再是跟在后面,而是走到了士郎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