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声:
“喂——女侠!”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很快连成一片,像潮水一样从看台的一角蔓延开来,席卷了整个跑马地。
远处包厢的落地窗内,何鸿深正端着茶杯,被外面越来越响的动静吸引。
他抬眼看了一眼,然后目光定住了。
跑道上那个身影正沿着弯道冲刺,旗袍下摆被风扯成一条直线。
他愣了一下:
“那不是她么?”
旁边坐着的是从明州来的船王包玉刚,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笑了:
“何生,你这是看上人家了?想娶第四房姨太太?”
何鸿深收回目光,喝了口茶,没接话。
跑道上,徐美玲还在奔驰。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把整个世界都吹成了模糊的碎片。
他觉得自己象一颗被弹弓射出去的石子,没有任何束缚,没有任何重量,只有速度和自由。
张徽绛站在马房区的栅栏边,看着那道身影一圈一圈地绕过弯道,旗袍的下摆在夜风中翻飞。
她没有说话,但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她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骑过马,在云山的山路上,风也是这样从耳边掠过的。
她那时候觉得,只要跨上马背,这世上没什么地方是去不了的。
一眨眼几十年过去了,有些东西还在,有些人已经不在了。
金先生站在她旁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头对倪斯理说:
“你说错了。”
倪斯理:
“什么?”
“她不是小昭。”
金先生说,
“她是赵敏。”
倪斯理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小昭是温顺的、隐忍的、甘愿退到角落里的。
但赵敏不一样。
赵敏是那种她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拿到手的人。
不管是江山,还是爱情,还是别的什么。
她会穿着男装骑马上街,会为了一个目标烧掉自己的退路,会在所有人都说“不行”的时候,说一句“我偏要勉强”。
就象今夜的方美玲,鲜衣怒马,策马狂奔,惊艳了世人,也颠倒了众生。
黄雨沾一直没说话。
他靠在围栏上,看着那道在马背上起伏的身影。
夜风把她头发吹散了,旗袍下摆翻卷着,整个人象一幅泼墨画。
他忽然开口,用带着粤语腔调的中文唱了起来:
“马奔,郎流,万里沙场尘土永不休……”
几个人听了一会儿,金先生先点头:
“词好曲好。”
张徽绛接了一句:
“恭喜黄生又得一新作。”
黄雨沾正得意,金先生又补了一句:
“不过那句爱你恨你,问君知否,咳咳……黄生,人家还小,别乱打主意。还有,林燕妮真的是个好女人,好好珍惜。”
词里的意思,在场的人一听就懂。
这个年代,老夫配少妻再正常不过。金先生自己的第三段婚姻,对方就是十六岁时跟了四十多岁的他。
但金先生这句话既是调侃,也是提醒。
但黄雨沾被这么一点,那张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脸还是红了一下,干咳两声,摆手说了句“打趣了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