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美玲站在窗前,看下面马场的灯一盏一盏灭了。
夜色压下来,草坪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最后一场跑完了,观众正三三两两往外走。
她放下酒杯,忽然说了一句:
“张先生,我想骑马。”
满屋子人都愣了一下。
黄雨沾剥花生的手停在半空中,倪斯理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金先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都带着几分好奇看着这个今晚已经让他们惊讶了无数次的姑娘。
这姑娘还会骑马?
张徽绛看了她一眼,笑了:
“走,我认识几个马主。”
她起身,拍了拍旗袍下摆。
黄雨沾把花生往桌上一丢,端着酒杯跟上:
“我也去看看,看你是不是连骑马都是神仙教的。”
金先生放下茶杯,没说话,也站了起来。
一行人穿过一道侧门,沿着一条铺着干草的石板路往后走。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从雪茄和威士忌变成了马粪和燕麦。
徐美玲一眼就看到了“飞鹰”,那匹今晚给她带来四十三万收益的黑马。
它正站在马厩口,打了个响鼻,耳朵朝她转了转。
澳洲骑师正在给它梳毛,看见一群人走过来,抬头认出了方美玲。
他咧嘴笑了,用带着澳洲口音的英语说:
“嘿,你就是今晚唯一押了飞鹰的人?ngratutions!”
骑师夺冠是有分成的,他今晚应该也赚了不少,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徐美玲也笑了笑:
“ngratutions to you。”
他伸手摸了摸飞鹰的脖子。
马皮温热,肌肉在她掌心下轻轻颤了一下。
“可以让我骑一下吗?我想谢谢这个宝贝。”
骑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素色旗袍,布鞋,没有头盔,没有护腿,没有长靴。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善意的怀疑:
“are you sure?”
徐美玲点头。
她左脚踩进马镫,一蹬,翻身跨上马背。
动作利落,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黄雨沾看愣了一下,这动作不象一个穿旗袍的姑娘能做出来的,倒象一个在马背上长大的老手。
她俯身,在马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e on, baby。”
下一秒,她的膝盖夹紧马腹,缰绳一抖。
飞鹰前蹄高高扬起,在半空中顿了一拍,然后箭一样窜了出去。
马蹄声砸在跑道上,象一串被点燃的鞭炮。
夜风灌进她的袖口,把那件素色旗袍的衣摆吹得向后翻卷。
经过看台前那排灯柱时,灯光从她身上掠过,在身后留下一道一道明暗交替的影子。
看台上还没有散尽的观众开始聚集到护栏边。
有人认出了那匹飞鹰,有人认出了马背上那个穿旗袍的身影。
一个穿着工装的老伯拍了拍栏杆,对旁边的人说:
“就系佢!今晚连中四元??个女仔!”
旁边一个年轻人瞪大了眼睛:
“佢仲识骑马?”
越来越多的人聚过来,有人举起还没收起来的马经朝跑道方向挥舞,有人吹口哨,有人干脆用手拢成喇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