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万道。云海深处,似乎有一座岛屿的轮廓若隐若现,岛上朦朦胧胧,似有巨树的影子,枝条垂落如星河。每当此时,他心口的位置就会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像冬夜里将熄的炭火余温。还有一个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空,在他意识最深处呢喃:
“……可能性……平衡……等待……”
每次梦醒,那暖意和呢喃便迅速消散,只留下更深的空洞和迷茫。他问过陈胖子,自己从哪里来。陈胖子总是用粗糙的大手揉乱他的头发,叹口气:“从老天爷那儿来!老子就是你的根,醉仙楼就是你的家,想那些作甚!好好学手艺,将来把这酒楼传给你,娶房媳妇,生个大胖小子,比什么都强!”
家。云澈看向灶火前陈胖子忙碌的背影,那被汗水浸透的衣衫,那中气十足的吆喝。这里确实是他的家。陈胖子脾气火爆,动辄打骂,但从未真正亏待过他。吃穿用度,虽不精细,却也周全。这份实实在在的烟火温暖,是他混沌世界里为数不多的锚点。
可是……心口那偶尔的悸动,梦中那遥不可及的云岛,还有内心深处那份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疏离感,又是什么?
“发什么呆!前头雅间‘天字号’的‘八珍烩’好了,赶紧送去!”陈胖子一声断喝,打断了云澈的飘忽思绪。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硕大青花瓷盆被放在托盘上,旁边配着几碟精致小菜。
云澈敛去眼中迷茫,恢复那副木然的表情,上前稳稳端起沉重的托盘。托盘的重量让他手臂微微一沉,但他很快调整好平衡,转身,低头,迈着平稳的步子穿过热火朝天的后厨,掀开布帘,走进了前堂。
前堂的喧嚣扑面而来,比后厨更加直白和复杂。猜拳行令声、高谈阔论声、歌女婉转的唱曲声、跑堂伙计尖利的报菜名声响成一片。空气里酒气氤氲,夹杂着各种菜肴的香味。云澈低着头,视线只落在身前几步的地面上,避免与任何人对视,沿着熟悉的路径,绕过几张拥挤的方桌,走向通往二楼的木楼梯。
楼梯有些年头了,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二楼是雅间,相对安静些,但门缝里依然漏出阵阵笑语。
“天字号”在走廊最深处。云澈走到门前,腾出一只手,屈指,用指节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略显矜持的声音。
云澈推门而入。雅间宽敞,布置清雅,墙上挂着山水画,角落燃着檀香。圆桌边坐着五六个人,看衣着气质,非富即贵。主位是个身着锦袍、面白微须的中年人,正举杯与旁人谈笑。云澈的出现并未打断他们的谈话,甚至没人多看他这个送菜伙计一眼。
他将托盘放在旁边的矮几上,然后端起那盆“八珍烩”,稳稳地放到桌子中央。动作熟练,汤水丝毫不洒。放好菜,他后退两步,垂手而立,等待客人可能的其他吩咐,这是醉仙楼的规矩。
“王员外,您这次从州府回来,可曾听闻什么新鲜大事?”席间一个瘦削的商人模样的男子笑着问那锦袍中年人。
王员外放下酒杯,捋了捋胡须,压低了些声音:“倒是真有一桩奇事,近来在州府的修士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哦?愿闻其详。”众人来了兴趣。
“听说啊,”王员外声音更低了,带着几分神秘,“南边那无尽云海深处,似乎有异动。”
云澈低垂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云海?可是那终年云雾封锁、飞鸟难渡的绝地?”有人问道。
“正是。传闻有附近的渔民,在极偶然的晴朗之日,看到云海深处有霞光冲霄,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那霞光五彩斑斓,绝非寻常天象。更有甚者,说隐隐听到了仙乐缥缈,还有巨兽的嘶鸣从云中传来。”王员外说得绘声绘色。
“莫非……是传说中的‘浮空岛’要现世了?”一个年长些的客人惊疑道,“老朽幼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