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下子下死手,他还有点犹豫。
再看看吧,或许……海上风浪大,她身子弱,自己病死了呢?
他这么想着,眼神重新冷硬起来。
那丫头是无尘的姐妹,知道不少事。
前次用她做饵,没能除掉无尘,反倒让她起了警觉。
得去探探她的口风。
苏青这些日子确实不好过。
她正对着铜镜发呆,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苏姑娘,是我,陈玄理。”
苏青手一抖,梳子掉在地上。
她定了定神,走过去开门。
“听说姑娘身子不适,特来瞧瞧。”
“劳陈先生挂心,好多了。”
苏青侧身让他进来。
舱房窄小,陈玄理在仅有的凳子上坐下,打量四周。
床上被褥整齐,桌上放着一碗没动过的粥,已经凉了。
“姑娘用得少,可不行。”
陈玄理语气温和,“可是船上伙食不合口?我让人另做些送来。”
“不用麻烦。”
苏青站在门边,“我……我没胃口。”
“苏姑娘,咱们也算旧相识。有些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青没吭声。
“无尘姑娘的事,我也听说了。”
陈玄理摇摇头,“可惜啊。她本有大好前程,却为了……唉,走了歧路。”
“无尘姐不是那样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
陈玄理压低声音,“郑大人待她不薄,她却私通外贼,害死迦罗叶大师,还杀了守卫逃跑。这些,都是板上钉钉的事。”
苏青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苏姑娘,我听说……那夜守卫被杀前,有人看见你往偏舱方向去过?”
“我……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
陈玄理站起来,走近两步,“郑大人如今还没深究,是顾念旧情。可要是有人不识抬举,非要往刀口上撞……”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苏青后退一步,背抵在墙上,冰凉。
陈玄理笑了笑,又恢复那副和气模样:
“我也是为姑娘好。这船上,人多眼杂,有些事,看见了不如没看见,知道了不如不知道。姑娘是聪明人,好生养病吧。”
他说完,转身走了。
门关上,苏青腿一软,顺着墙滑坐在地上。
她知道,陈玄理这是在警告她,封她的口。
她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无尘姐,你们到底在哪儿?
无尘和林承启此刻正在山里。
那夜逃出来,两人不敢走大路,专挑荒僻的小道。
身上的干粮快吃完了,有时只能摘野果,挖些能吃的根茎。
无尘的脸色越来越差。
后来看见个山洞,两人进去歇着。
林承启生火,烤了最后两块干粮。
无尘靠着石壁,闭眼喘气。
“姐,得找个大夫瞧瞧。”
“镇上有官家的人,不能去。”
正说着,洞外头传来脚步声。
一个老猎户进来,看见他们,愣了下。
林承启忙说:“老伯,我们路过,歇歇脚。”
老猎户看了看无尘的脸色,没多问,坐下烤火。
“喝水。”
林承启谢过,给无尘喝了几口。
“往前二十里有个镇子,镇上刘郎中看病还行。”
“官家查得严不严?”
“穷地方,谁来查。”
“姐,去看看吧。”
无尘想了想,点头。
第二天到了镇上,找到刘郎中的医馆。
刘郎中诊了脉,直摇头。
“你这病,我看不了。”
他说,“得找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