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寻回问话’。”
“是。”
“还有,”
郑和眼神锐利起来,“船队里所有人员,再细筛一遍。特别是那些后上船的、来历有些含糊的,底细都要摸清。”
“那陈玄理……他这几日倒安分,只在货栈那边打理货物,没往船上凑。”
“他是姚少师荐来协理杂务的,面上客气些。暗中……也看着点。”
他隐隐觉得,这个看似本分的商人,或许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可没有真凭实据,又是少师的人,动不得。
陈玄理很快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些“眼睛”。
船上的军士对他依旧客气,可问东问西的时候多了,有些货物清点,也派了生面孔来跟着。
他心里明镜似的,郑和起疑了。
不是因为林承启,就是因为摩诃那头出了纰漏。
他不慌。
疑心归疑心,郑和抓不到他的把柄。
他就是个替少师办事、顺便做点生意的普通人。
白莲教的事,他沾都没沾过,至少明面上如此。
船队要继续西行,在此地耽搁了好些天,不能再拖了。
郑和下令,三日后拔锚。
陈玄理知道,机会来了。
海上不比岸上,风浪、疾病、意外,死个把人寻常得很。
他要趁这机会,把教里剩下几个不太听话的,还有可能走漏风声的,都“清”掉。
他叫来两个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
“海上办事,干净点。做完,扔海里,报个失足或者急病。”
两人点头,悄没声退下。
摩诃那边,他这两天觉出不对了。
送饭的军士看他的眼神冷冷的,门口也多了两个站岗的,说是保护他,可他觉得像看守。
他慌了,想找陈玄理拿主意,可陈玄理推说有事,不见他。
这天晚上,摩诃实在憋不住,趁守卫换班的空子,溜出舱房,想去陈玄理那儿。
刚走到半路,暗处忽然闪出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他,捂住嘴,拖进了货栈后头的一条黑巷子。
摩诃吓得魂飞魄散,想喊,嘴被堵得死死的。
巷子深处站着个人,背对着他,看身形是陈玄理。
“陈爷!陈爷救我!”
摩赫被松开嘴,连滚爬爬扑过去。
陈玄理慢慢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摩诃,你的事,郑公公怕是查出来了。”
“陈爷,您得救我!我可都是按您吩咐办的啊!”
“别怕。我给你指条路。”
“您说!您说!”
“跑。”
陈玄理声音很平静,“趁现在郑和还没下令抓你,赶紧跑。往山里跑,跑得越远越好。”
“跑?我能跑哪儿去?”
“总比在这儿等死强。”
陈玄理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塞到他手里,“这点银子,够你路上用。记住,走了就别回头,也别再跟任何人提起这边的事。否则……”他没说下去,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让摩赫打了个寒颤。
他明白了,自己成了弃子。
他抓紧钱袋,咬了咬牙,爬起来,头也不回地钻进夜色里。
陈玄理走回自己住处,关上门,越想越不对劲。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苏青。
想起那女人,心里有点烦。
她最近总用那种忧心忡忡的眼神看他,问些不着边际的话,什么“你是不是有事瞒我”、“咱们能不能离开这儿,安安生生过日子”。
妇人之见。
他需要她的时候,她是掩护,是慰藉。
现在,她成了累赘。
她知道得太多,心又不够狠,留着是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