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人没注意,起身去门口拿东西。
无尘下意识地看向那张纸。究的金边纸笺,上面写着两行字:
原来灵犀在人间。
下面落着款:寒云戏笔。
“寒云……袁寒云?!”无尘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下全明白了。
桥洞底下拉她手腕的是他,现在眼前这个吩咐她整理书籍的“二爷”也是他!袁克定让她来“伺候”的,正是这位风流名士袁克文!
父亲临终前那句“别信袁家的人”又一次清晰地响起来。
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之前那点莫名的慌乱和好感,此刻显得格外可笑。
她赶紧把目光从纸片上移开,心跳得厉害。
袁克文拿着朱砂和纸走回来,看见无尘脸色有点发白,还低着头,便随口问了句:“怎么了?站着累的话,那边有凳子。”
无尘摇摇头,声音有点干涩:“没……没事。二爷还有什么吩咐?”
袁克文看她一眼,觉得这姑娘有点奇怪,但也没多问,只是说:“暂时没了,你先熟悉下地方吧。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
他指了指书架,“你要是闲着,帮我把那边几本歪了的书扶正就行。”
说完,他就自顾自地摆弄起那些朱砂黄纸,像是要准备扶乩用的东西。
无尘站在原地,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放。
知道了眼前人的真实身份,再看他那副闲散才子的做派,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袁克文的侧影,心想:这位二公子,和他大哥,还真是不一样。
可再不一样,他也姓袁。
她知道,从踏进这个书房起,自己算是真正卷进袁家这潭深水里了。
林承启溜溜达达往茶房走,想找人打听点事。
刚绕过假山,一眼就瞧见水榭那儿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二少爷袁克文,另一个,穿着素净的月白衫子,玄色裙子,身板挺直,干干净净的。
那背影他可太熟了,是无尘!
他脚底下像生了根,一下子钉在那儿,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是她,真是她。
可这身打扮?她怎么在这儿?还站在袁克文身边?
他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是啥滋味。
俩人分开才一天,她就成了袁二公子身边的人?
他们站在一起,一个风流倜傥,一个清冷出尘,看着还挺配……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揪着疼,比上次喝错药还难受。
他想躲开,可脚挪不动步。
这时无尘好像察觉到有人在看,转过脸来。
那双清凌凌的眼睛扫过来,正对上林承启呆愣愣的眼神。
她看了他一眼,就像看个陌生人,然后转头低声跟袁克文说了句什么。
这一眼看得林承启心里发凉。
他使劲咧开嘴,扯出个大大的笑容,三两步凑过去。
他不敢再看无尘,只盯着袁克文,扯着嗓子说:“哟!二爷,您这儿有客人啊?这位是……?”
他故意绕着无尘走了半圈,咂咂嘴:“瞧瞧这气度!往这儿一站,水榭都亮堂了!就是……”
他压低声音,冲袁克文挤挤眼,“二爷,您这眼光是不是太素净了点?”
袁克文皱了皱眉:“别胡说。这是无尘姑娘,在我这儿帮忙料理笔墨的。”
无尘这才微微躬身,声音平平的:“我叫无尘。”
她还是没看林承启,好像他不过是路边的一块石头。
林承启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他干笑两声,挠挠头:“原来是无尘姑娘!失敬失敬!二爷您忙,我先告退!”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差点被石头绊倒。
走出老远,他还觉得后背发凉。
狠狠抹了把脸,低声骂了句什么。
抬头看看灰蒙蒙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