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蟒袍搭在椅背上。
她掀开后台帘子一看,后面是条窄过道,通着戏园的后门。
门外人来人往,早就没了人影。
“师、师兄,咱还吃卤煮不?”
“还吃啥?”好气地踢开脚边的石子,
“人都跟丢了,回去师父准要骂。”
他边说边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突然愣住了。
又仔细摸索一遍,脸色一下子变了——那本贴身藏着的《三藏西游释厄传》不见了!
“坏了!”
李延威这才想起,刚才在茶馆门口被那小子撞了个满怀。
“是那小子!书让他摸去了!”
“书、书也没了?这下糟了……”
宣统三年腊月十六,北京城灰蒙蒙的,空气里混着煤烟味儿。
养心殿东暖阁里,窗户上结着冰花。
隆裕太后坐在那儿,手里拿着退位诏书,一直没说话。
袁世凯跪在红毡垫上,头低着。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发哑:
“奴才实在没法子了……各国公使都递了文书……”
隆裕太后猛地抬起头,脸色很不好看:
“袁宫保!上月你不是还说共和行不通吗?怎么今天倒要我们母子走这条路了?”
殿外北风刮得紧,雪沫子打在窗户纸上,沙沙地响。
袁世凯把额头抵在毡垫上,声音更低了:
“老佛爷明鉴……段祺瑞他们四十二个将领联名发了电报,说……说初五要是还见不到诏书,就要带兵进神武门了。”
他说着,一份《泰晤士报》从袖口里滑出来,掉在地上。
报纸头版登着南京临时政府的五色旗。
隆裕太后颤着手捡起报纸,看着上面孙文的画像,眼泪慢慢涌了上来。
“皇帝,给你袁世伯磕个头吧。求他……给咱们家留条活路。”
天刚亮,丁字街已经热闹起来。
早点摊子支起了蒸锅,白汽混着煤烟,在街上飘着。
三顺茶楼开了门,伙计正在卸门板。
二楼临街的雅座里,郑毓秀独自坐着,面前摆着一壶茶。
她不时往街上望一眼,像是在等人。
这时候,林承启从锡拉胡同拐出来,在街上闲逛。
他腰上系着一串灰穗子铜铃,这是灰杆子丐帮的记号。
经过茶楼门口时,他听见二楼有动静,抬头看了一眼,正对上郑毓秀往下看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一瞬,林承启觉得这女子眼神太利,不像寻常茶客。
他低下头,快步走开了。
郑毓秀看着他走远,这才收回目光。
她端起茶碗,又往街口看了一眼——按照计划,袁世凯的马车该从那个方向来了。
刚拐进胡同,柴火堆后边就探出个小脑袋。
是常跟他一块儿要饭的小叫花子。
“你可算来了!”
小叫花压低声音,“帮主昨儿晚上传话……”
“传什么话!”
“昨儿个还说得了赏钱请我吃烧饼夹肉,我连个芝麻粒都没见着!”
小叫花嘿嘿一笑,怀里紧紧捂着个油纸包。
林承启眼尖,一把拿过来:“蜜供?你小子从哪儿弄的?”
“祥宜坊……他们雅间窗台上摆的……”
小叫花支支吾吾。
林承启刚要撕开油纸,后衣领就被人拽住了。
“灰穗子的小子,敢来黄杆子地盘?”
一个穿暗紫色马褂的汉子揪着他。系着黄绸带,脸上有道疤:
“袁三小姐立过规矩,越界的小叫花要要挨板子!”
“这位大哥,咱们是不是见过?”
林承启陪着笑,一边去掰对方的手,“上月漕帮吃讲茶,您不是还夸我们灰杆子讲义气……”
话没说完,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