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有能正喝着豆汁,差点呛着。
“吃你的。”
眼睛却一直没离开林承启。
袁三小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指着林承启对下人说: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小子给我拦下!”
两个下人正要上前,林承启顺手从摊上抓起把香菜末一扬,趁着对方眯眼的工夫,一闪身躲到了糖人摊子后面。
眼瞧着人又要围上来,他扭身想往人堆里钻,衣领却被人从后头揪住了。
“还跑?”
林承启也不答话,突然仰头朝他身后喊了声:
“快看,你师父来了!”
李延威一愣,手上稍松,林承启身子一缩,外套竟让他脱了下来,人像泥鳅似的溜了出去,三两步就钻进了广德楼戏园子。
戏园子里正唱《定军山》,锣鼓点敲得急。
林承启猫着腰,在茶座间快步穿行。
跑堂的端着茶盘险些撞上,侧身让过:
“慢着点儿!”
“借过借过!”
林承启边跑边喊,“后面有人要寻事!”
他前脚刚溜进去,这时李延威也赶到了,他莽莽撞撞地往里闯,不小心碰倒了前排桌上的茶碗。
茶水泼在旁边一位太太的衣襟上,那太太“哎哟”一声站了起来。
戏台上正唱到《定军山》,老生嗓门洪亮:
“这一封书信来得巧——”
台下观众齐声喝彩。
趁着这阵热闹,林承启一闪身溜进了后台。
后台堆满了戏箱行头,光线昏暗。
他慌里慌张的,腿绊在衣箱绳子上,一个踉跄把箱盖撞开了。
箱里整齐叠着一件金线蟒袍。
林承启也顾不得许多了,蹲身躲到戏服架子后面,顺手把那件蟒袍往身上一披。
袍子又宽又大,穿在他身上直晃荡。
紫檀桌旁,戏园老板赵四爷翘腿坐着,边嗑瓜子边看台上的戏。
账房老周坐在对面,正低头磨墨。
“上回寒云公子欠的账结了么?”
“上月袁府送来二百大洋。”
他往二楼雅座瞥了一眼,“那位爷也怪,人去上海一年多了,还月月让人送钱来。”
赵四爷点点头:“这就是讲究人。”
这时,小伙计从柜台后凑过来插话:“我表哥在电报局做事,说寒云公子……”
“去去去!”
赵四爷不耐烦地摆摆手,“袁二爷的事也是你能打听的?快去给二楼客人续茶!”
小伙计缩缩脖子,提着茶壶走了。
赵四爷转过头,正要继续看戏,忽然瞥见后台入口有些动静,一个穿着戏服的小子正往龙套堆里挤。
林承启躲在人堆里往外瞧,正好看见李延威和吴有能追到戏园门口,正伸着脖子四处张望。
他心知藏不住了,索性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拐子的同伙来了!”
这一喊,茶客们都慌了神。
李延威抢过检场人的铜锣,咣咣敲了两下:
“都别乱!官府办差!”
戏园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有个穿绸衫的商人慌忙起身,不小心碰翻了桌子,碗里的杏仁豆腐全泼在袁三小姐裙子上。
袁三小姐顾不得擦拭,一眼认出混在戏服堆里的林承启。
她气得伸手去抓桌上的茶碗,却抓了个空。
林承启见她发现,顺手从桌上抄起个油纸包扔过去:
“接着!”
袁三小姐下意识接住,打开一看,竟是半块吃剩的豌豆黄。
等她再抬头,林承启已闪身钻进后台帘子里。
她拨开人群往前挤,可人实在太多,一时过不去。
等袁三小姐好不容易挤到跟前,只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