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在数年间,于废墟之上,以惊人的手腕和魅力,重新编织起了一张潜行于地下的信众网络,维系着闻香教的血脉不灭。
不过她亲自潜入京师,并且出面接见陈青萍这个“香童”,仍然是一件极为冒险的事情。
要知道,正因为太祖皇帝出身于白莲教系统的红巾起义军,所以他对一切秘密宗教都相当忌惮,将其视为威胁朱家江山的心腹大患,明确地将其定为“左道乱正之术”,严厉禁止和解散其组织,并且写入了《大明律》。
大明朝廷,尤其是厂卫系统,对白莲教及其各分支的打击从不放松。锦衣卫与东厂的缉骑,一个重要职责便是侦缉“妖言惑众”的“教匪”。
一旦发现踪迹,便是宁错杀,不放过。尤其是在王恭厂大爆炸后,京城内外风声鹤唳,厂卫的暗探更是如同猎犬般四处嗅探,任何疏忽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这一趟辛苦你了,青萍。”乜巢儿开口,声音也比之前更加清亮和柔媚,“起来说话吧,在这里,不必拘那些虚礼。”
陈青萍却仍是规规矩矩地行完了全礼,这才起身,垂手站在一旁:“谢掌教。弟子不辛苦。”
“你在那钟提督身边,一切可还顺利?”乜巢儿示意她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语气象是拉家常,但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里,却有着洞察人心的锐光。
“回圣母,一切安好。钟大人对弟子颇为信任,弟子也能自由出入内营,接触那两位‘神使’。”陈青萍谨慎地回答。
乜巢儿不紧不慢地问道:“我听说你如今伺奉的是马冬梅修女,她对你可好啊?”
“回圣母,马修女对弟子也说不上好和不好。”陈青萍并未察觉战斗修女对自己的特殊兴趣,只觉对方有些古怪,“她……不似凡人。弟子伺候她用饭,她吃的并非人间烟火,而是一碗将精米、肥肉、鸡子、菜蔬混煮而成的糊糊,味同嚼蜡,她却甘之如饴。”
她想了想补充道:“她用饭前后,必做一套古怪手势,低声念诵祷词,言语叽里咕噜,非我大明官话,神色却虔诚至极,仿佛面对至高神明……”
乜巢儿静静地听着,只在关键处插问一两句细节,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温和从容的神情。
等到陈青萍禀报完毕,她这才微微一笑,好似随口道:“那位钟提督……已收你在房中了罢?”
“恩。”陈青萍小脸一红,螓首低垂,轻轻应了一声。
乜巢儿眼底精光微闪,追问道:“他年岁正盛,你又是个齐整人儿,想来……夜里的功课是少不了的?”
这话问得直白中透着几分市井的鲜活,陈青萍耳根都红透了,声气儿细得几乎听不见:“倒也……倒也还好。老爷并不十分贪缠,多隔三两日才……才唤弟子一回。”
“哦?”乜巢儿眉梢微挑,“二十出头,三两日才一回……这倒稀罕。莫不是他好‘南风’,还是屋里另摆了人?”
“都不是!”陈青萍连忙摇头,“老爷白日里在王恭厂处置军务、督建营防,常忙到三更灯火。莫说寻欢,便是正经用膳都顾不全……弟子瞧着,他是真真被公务缠紧了身子,分不出那份心神。”
乜巢儿却缓缓摇头,目光如细细的针:“怕不是这般轻巧。”她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陈青萍,声音沉了沉,“他可曾与你提过……中意什么样貌性情的女子?”
陈青萍闻言,仔细回想了一下。她记起钟诚曾对自己说过:“你不能再吃素了,得多吃点肉,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身材,有什么看头?女子还是身子强健些好,不仅生娃,就是……咳咳,总之是好事。”她当时不解,如今联系起来,方才明白。
“回圣母,”陈青萍红着小脸,斟酌着字句,“提督大人……似乎不喜那般娇怯怯的病美人模样。他……他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