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的四九城街道上。
许大茂蹬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两条腿象是上了发条一样,飞快地旋转着。
他的车把上,挂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
那里面装的,是他从乡下带回来的那一大袋子干蘑菇,还有两瓶用玉米棒子塞着口的陈年土烧酒。
这是他仅剩的“弹药”。
也是他用来炸开前程堡垒的最后一点火药。
“呼哧……呼哧……”
许大茂喘着粗气,那一顶狗皮帽子歪在脑袋上,但他根本顾不上扶。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
那是北京市电影发行公司的红砖大楼。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也就是个管电影片子的地方。
但在许大茂眼里,这就是一座巨大的军火库!
里面的每一盘胶片,那都是能轰开领导心门的炮弹!
“到了!”
许大茂一个急刹车,把车停在楼下。
他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先站在背风处,掏出一把随身带的小梳子,蘸了点唾沫,把自己那被风吹乱的中分头梳得油光水滑。
又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挤出一副既显得风尘仆仆、又透着股机灵劲儿的笑容。
“得嘞!演戏,开场!”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提着布袋子,昂首挺胸地走进了大楼。
……
发行科,科长办公室(其实是大办公室里隔出来的一个单间)。
“哎哟!这不是张干事吗?”
许大茂人还没进屋,那充满了热情和讨好的声音就已经先飘进去了:
“老张!哥哥哎!想死兄弟我了!”
办公桌后面,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抬起头。
正是负责这一片区影片调配的实权人物——张干事。
“许大茂?”
张干事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还有几分调侃:
“听说……你小子犯错误了?被发配去山沟沟里搞突击队去了?”
“怎么着?这是受不了苦,跑回来了?”
这话里带着刺。
要是换了以前那个心高气傲的许大茂,估计早就翻脸了。
但现在的许大茂?
那是经过了生活毒打、已经进化完全的“忍者神龟”。
“嗨!瞧您说的!”
许大茂一点都不恼,反而一脸的“痛心疾首”和“深刻反省”:
“张哥,您是不知道啊。”
“这一个月,兄弟我那是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去了!”
“那是灵魂的洗礼啊!”
许大茂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把那个沉甸甸的布袋子,放在了张干事的脚边。
甚至还用脚尖轻轻往里踢了踢,确保它处于桌子的阴影里,别人看不见。
“虽然苦是苦了点,睡牛棚,吃糠咽菜。”
“但一想到是为了给咱们工人阶级、给咱们农民兄弟送去精神食粮,我这心里啊,它是热乎的!”
许大茂这一番唱念做打,把张干事都给整乐了。
“行了行了,别跟我这儿唱高调了。”
张干事的脚尖碰到了那个布袋子,感觉到了里面的分量和硬度。
特别是那个瓶子的型状,那是相当的明显。
他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
“说吧,大茂,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这一回来就往我这儿跑,还带着‘土特产’,想干嘛?”
许大茂嘿嘿一笑,凑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
“张哥,还是您圣明,一眼就看穿了兄弟的小心思。”
“是这么回事。”
“兄弟我虽然在乡下受罪,但心里还是挂念着厂里的领导和工人们啊。”
“这不,马上就要过年了。”
“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