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杨厂长,还有新来的几位部里下来的领导,最近那是日理万机,辛苦得很。”
“我就琢磨着,能不能在工作之馀,给领导们搞点‘精神调节’?”
张干事一听这话,眉头挑了挑:
“调节?咱们库里不是有片子吗?”
“《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这不都是好片子吗?”
“哎哟喂!我的亲哥哎!”
许大茂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一副“你不懂行”的表情:
“那些片子是好,是经典。”
“但是……您想啊,那些领导什么级别?”
“那些片子他们都看了八百遍了!台词都能背下来了!”
“那是给普通工人看的,是普及教育。”
“对于领导来说,那叫——审美疲劳!”
许大茂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神秘兮兮的诱惑:
“领导们那是喝过洋墨水的,是有艺术鉴赏能力的。”
“他们想看的,是那种……稍微带点‘洋味’的。”
“或者是那种……能体现‘人性深度’的。”
“哪怕是咱们兄弟单位,比如苏联老大哥那边的,或者是朝鲜那边的新片子。”
“只要是市面上没公映的,或者是那种‘内部参考’性质的……”
“您懂的。”
许大茂给了张干事一个极其猥琐、但又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眼神。
张干事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这种“内部片”,库里确实有。
那是作为资料留存的,或者是还没过审公映的。
按规定,是不能随便外借的。
但是……
在这个年代,规定是死的,人情是活的。
特别是对于许大茂这种“老放映员”来说,借出去放一场,然后再还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张干事的脚,又轻轻碰了一下那个布袋子。
听着里面玻璃瓶碰撞发出的微弱脆响。
那是好酒的声音。
“大茂啊……”
张干事慢悠悠地开口了,打起了官腔:
“这个事儿,它是有规定的。”
“那是国家财产,是内部资料。”
“这要是流出去了,或者是造成了什么不良影响……”
“那就是政治事故!我这个干事还干不干了?”
许大茂一听这话风,就知道有门儿!
这是在要价呢!
也是在要保证呢!
“张哥!您放心!”
许大茂拍着胸脯,那动静震天响:
“我许大茂是什么人?您还不知道吗?”
“我这嘴,那就是铁打的!”
“片子到了我手里,那是片在人在,片亡人亡!”
“而且我只在厂里的小放映厅放,只给那几个内核领导看!”
“放完了立马送回来,绝不过夜!”
“要是出了半点差错……”
许大茂眼神发狠:
“您就把我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而且……”
许大茂又凑近了一点,声音变得更加谄媚:
“只要这次把领导伺候高兴了。”
“以后兄弟我在厂里翻了身,回了宣传科。”
“那咱们这关系……”
“以后不管是咱们厂的福利物资,还是别的什么……”
“兄弟我能忘了您张哥的好?”
这是一个长期的承诺。
也是一张空头支票。
但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轧钢厂这种大厂的“福利”,那是相当有诱惑力的。
张干事终于笑了。
他推了推眼镜,从抽屉里掏出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