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
放床下稻草堆。
睡。
不敢闭眼。
天亮。
他摸过去。
揭布。
半碗晶米。
亮。
香。
他手抖。
不是怕。
是……
活了。
他盯着那半碗米。
亮得刺眼。
香得反常。
手伸过去。
停在半空。
三秒。
捏一粒。
放嘴里。
嚼。
熟的。
甜。
像新打的稻。
他咽下去。
等。
一炷香。
没吐。
没疼。
行了。
他舀半勺,给小禾。
“趁热。”
声音哑。
小禾吃。
没问哪来的。
饿得顾不上。
他看她吃。
眼睛没眨。
米能生。
但——
不能多。
一碗变两碗,没人疑。
十碗变百碗——
刘三爷耳朵灵。
差役鼻子尖。
他洗碗。
清水。
三遍。
擦干。
裹三层旧布。
床下稻草堆——
扒开。
放进去。
压紧。
另取一空陶罐。
放地窖。
显眼处。
装样子。
真粮在暗处。
假罐在明处。
他站床边。
静立十息。
行了。
夜里。
他试第二遍。
投一把糙米。
加水。
盖布。
等。
天亮。
又半碗晶米。
他没笑。
手指掐进掌心。
疼,才像真的。
这碗——
是活路。
也是死门。
用一次,冒一次险。
用多了——
必被人盯上。
他把米藏西巷破庙。
和昨天那半升混一起。
不动。
他得等。
等告示的风头过去。
等刘三爷的注意力偏一偏。
他拎扁担出门。
锄头还埋床下。
不能挖。
一挖,动静大。
他得像没事人。
该拾柴,拾柴。
该躲家丁,躲。
茶馆门口。
家丁嗑瓜子。
“听说没?城南米价涨两成。”
“官仓不开。”
“上头说,要留着供合欢宗。”
他低头过。
扁担空。
“借粮?”
家丁笑。
“你妹都快进名册了,谁借你?”
他头更低。
走。
快到村口。
张媚儿母挎菜篮。
和刘家婆子说话。
声音不大。
“那小子……昨夜往北山去了……怕是偷东西……”
他脚步没停。
心——
沉一下。
他知道。
嘴上不说。
脚下加快。
北山。
禁地。
私入者——
杖五十,流三千里。
他昨夜……
是盗墓。
他摸墙角。
指甲掐进泥。
不能慌。
一慌,就露馅。
他得更像废物。
更像快死